她仅存的一点睡意顿时全无。
缪雪装出一副自然的模样,表情疑惑,眼神也依旧是大学生的清澈:“为什么这样说?因为应莲听我的话吗?”
他观察着缪雪的反应:“直觉。”
“哈?队长你ooc了吧?你会是那种看直觉的人吗?别逗我笑了。”她真的要被气笑了。
不过既然说是直觉,就当是真的,说明他还没有证据确凿,也就不能贸然对我出手。
住在这里可真是……伴虎同行啊。
“队长有没有考虑过去医疗中心和我一起复查一下?连我是月神转世这种胡话都说出来了……”她的大脑飞速运转起来,在考虑要不要先用地脉污染削弱他。
“怎么能这样?!”缪雪在心里狠狠地否定了这个想法,“那我岂不是畜生?人家一点儿也没亏待我,把我捞回来,还好吃好喝地供着,我怎么可以做对不起他的事情……但是也不能死在这里,伴君如伴虎,我只要还有活着的价值,他应该就不会出手……只能先这么想了。”
她露出一个傻了吧唧的笑容,伸手要去摸他的额头,看看是不是脑子发烧,糊涂了。
手被他轻轻推开了。他叹了口气,无奈地闭上眼不去看她:“最好真的只是胡话……那就继续说,好好听着。”
之后,村子里征兵,村子里大多年轻人都去了,只剩下些老弱病残,还有那个纯白色的少女。
被选上的人,有接受高等教育的机会,前途将会一片光明。
当然,可以想到,队长被选中了。全村只有他一个被选中,他要比其他同行的人晚一个星期回去,在营地进行后续的综合测试与多次面试。
当他带着军方为表示赞赏而赠送的金银细软,独自一人翻山越岭回村时,却发现整个村子异常安静,道路上积了很厚的一层雪,连一点家畜的叫声都没有。
是山贼?还是他们去别处参加集会了?
他心头涌起一阵强烈的不安,加快脚步,丢下了准备全都捐献给村子的财物,咬牙拼命冲到最近的村长家门口,拎起一把斧子防身,随即重重地、一拳一拳敲着门。
缪雪屏住了呼吸。
吱呀——
门被打开了。
来开门的是月神大人,她面带温柔的微笑,把门打开一条缝:“如果以这样的力度多敲几下,它会被毁掉的。”
“昔月清?村里的人呢,大家……”
门被完全打开,明明是几秒钟之内的事情,却像电影里的慢动作一样,所有的感官都被拉长。
他看到了少女身后的房梁上垂下一根绳子,是他曾经编织的,用来栓牛羊的。
村长的舌头拖得很长,两眼像垂死的金鱼一样凸起,瞪着不知什么方向;他吊死在了房梁上,身体微微扭曲,在房内以微小的幅度摇晃着。
队长闻到了尸体腐败的气息,让他出于生理本能地想要呕吐,他猛地后退一步,捂着嘴,两腿都脱离了,攥着斧柄的手也在颤抖。
“你怎么了?”她依旧是那副天真而残忍的笑容,转过身看了眼村长,“被吓到了吗?已经死去之人……我无法把他们当做素材了。挺遗憾的,不是吗?”
缪雪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好可怕,完全没有正常的人类思维,无法理解、难以认知的存在——这就是前任月神。
怒火代替恐惧充斥了他的大脑,他从地上爬起来,颤抖着用斧子指向月神:“你对他们!做了什么!这就是你所说的取材?!”不等她解释,他就奋力劈向少女的头颅。
但下一秒她就出现在了队长身后,语气疑惑:“我从一开始就说了,取材。本来还在纳闷,哪里能够同时找到各个年龄段的人类,还要具有耐寒、不耐晒、基因序列多样的品质……啊,感谢你,让我找到了这里,我不会把你带走,来,送你一份礼物吧?”
她脚步轻浮地上前,不知从哪拿出一把冰刀,割下自己的小拇指,不顾他意愿地塞入他口中。反抗也没用,神明的力气大得吓人;就连伤口处溢出的银色血液,都被尽数灌到他口中。
“我赐予你我的部分权能,以命换命,只要是个有灵魂的人类,不管发育至何种程度,都可以用权能复活,但是要用另一个人类的命来换……不要尝试着自尽,因为,你会异化,成为怪物,直到再次夺取某人的性命,才会恢复理智。”
少年挣扎着,眼眶涌出泪水。嘶吼声穿透雪原,又渐渐化作无力的呜咽声。
“不满意吗?可是我觉得这已经很多了,我给那两把剑的也不过这么多权能……”月神松开了他,自顾自地走出村庄,走向远方——她回到了里世界,回到了她更加熟悉的领地。
队长此时攥着被子的手上青筋暴起,也在微微颤抖。
缪雪深知自己不是前任月神,她们是不一样的,但是还是觉得自己现在无脸面对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