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在绝地外围一处相对平坦的岩地上平稳着陆,引擎熄火,巨大的旋翼缓缓停止转动。紧接着,一层流动的、与环境色彩完美融合的光学迷彩从机头迅速蔓延至机尾,整架飞机如同融化在背景中,只留下极其微弱的气流扰动和热量痕迹,不靠近到极近距离根本无法察觉。
“光学迷彩已启动,维持里世界的七十二小时。行动。”沙砾队长简短下令,率先拉开舱门。
一股混合着铁锈、腐肉与某种难以言喻甜腥的恶臭热风扑面而来,即使隔着机舱过滤系统,也让人胃部一阵翻腾。众人迅速戴好防毒面具,世界的声音顿时变得沉闷,呼吸声在面具内清晰可闻。
踏出机舱,脚下的土地是暗红色的、板结的硬土,寸草不生。视野所及,是一片广阔而荒凉的平原,天空被永不散去的阴郁铅灰色笼罩。而就在他们前方不过十几步远的地方,白骨开始零星出现。
起初是几根断裂的、不知属于人类还是大型动物的肋骨,半掩在土里。越往前走,白骨越密集,层层叠叠,形成令人头皮发麻的“骨毯”。
有人类的头骨空洞地望天,有巨大怪物的扭曲脊椎像小山般堆叠,更多是破碎的、无法辨认的骨片,在脚下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声。空气的腥臭越发浓重,几乎凝成实质。
“注意警戒,散开队形,跟上。”扎拉低声道,众人以队长为锋矢,呈扇形向前谨慎推进。
没走多远,活物便出现了。
一些如同剥了皮、肌肉裸露在外的犬形生物从骨堆后窜出,涎水横流,眼珠浑浊;地面上突然隆起肉瘤般的蠕动团块,表面裂开数张布满利齿的口器;空中飘浮着几只由眼球和触须构成的、拳头大小的悬浮物,发出细微的、直钻脑髓的嗡鸣。
沙砾队长脚步未停。
他甚至没有拔剑。只是握着重剑剑柄的手指微微一紧。
呼——
一道纯净、炽烈到令人无法直视的白色光焰,如同有生命般从厚重的剑身上轰然腾起!那火焰没有温度外泄,却散发着一种净化一切、焚尽邪秽的绝对威严。光焰跳跃着,将队长魁梧的身影映照得如同降临此地的战神。
下一刻,他动了。
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是最简单的突进、横扫、竖劈。
但速度、力量、以及那白色光焰的恐怖威能,结合在一起,形成了摧枯拉朽的毁灭风暴。
一头扑来的犬形怪物被剑身附带的光焰轻轻擦过,瞬间如同被投入炼钢炉的黄油,从接触点开始无声地气化、湮灭,连灰烬都未留下。
肉瘤团块被一剑斩开,断面焦黑,蠕动的肉芽在光焰中瞬间枯萎。空中的眼球触须怪试图逃离,却被队长反手挥出的一道弧形光焰追上,在空中炸成一团嗤嗤作响的黑烟。
他不再保留,不再控制力量波及范围。
八成实力,足以让他成为这片死亡平原上最暴力的盾构机。每一步踏出,都有怪物在白光中化为乌有;每一剑挥落,都在腥臭的空气中犁出一道短暂的、充满净化气息的真空地带。
怪物们的本能恐惧被激起,它们开始畏缩,但后方似乎有某种力量驱使,又迫使它们前赴后继地涌来。然而,在队长那不讲道理的白色光焰面前,数量失去了意义。
“啧,来了一伙麻烦的人啊!都给我上,怕什么,我们人多势众!”在死地深处,一个身体有多处缝合痕迹、皮肤灰白如同死人的矮小少女,一直啃着自己的手指甲,怒目而视。
小队其他人几乎不需要正面作战。他们的任务是清理漏网之鱼、警戒侧翼与后方、跟上队长的步伐。
生息医生几度挥剑,精准地刺入偶尔从死角扑出的小型怪物要害,一击毙命。
枕月的身影飘忽,手中不知何时拿出的朴刀,那把刀的强劲程度不亚于青龙偃月刀。他西装大衣的下摆随着手部有力的动作一通飞舞,带起的不是风,而是空间细微的褶皱,几击横劈竖砍,斩下拦路之怪的致命弱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