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息医生一直在一旁一言不发,那把剑鞘中的邪剑此时也安静地被他拿在手中。
“她记忆的封印……解开了,她想起来了。”他像是在心里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说给应月生莲听。
“为什么要封记忆?”应莲问,“她以前是在哪户人家的?干嘛害她失忆?”
“不是害她,是为了救她。”医生叹了口气,“如果她能活着回来,就让缪雪小姐自己和你说吧……缪雪小姐,一定要保持清醒啊……”
“队、队长,你来开飞机吗?你有驾照吗?”舒宁有些看着男人自己走向驾驶舱,有些犹豫地问。
队长带着黑色半脸面罩,用看傻子的眼神瞟了他一眼,继续走进驾驶舱,关门。
狸屋亚叶拍了拍舒宁的肩膀:“沙砾队长连开拖拉机的证都有,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好了好了,快上飞机,咱们立马去救小缪雪!”
舒宁点点头,带着装备上了飞机。
“破碎月冕的‘神之巢穴’……前辈,你们都早就听过这个地方?”舒宁问。
“我听过呢。不但听过,还知道具体在哪。”枕月在画画,但是纸上一片混乱的墨团,不见那山水之形。
亚叶摇摇头:“完全没听过。”
“扎拉女士和我都知道这个地方的存在。我曾经从地面上接近过那里,方圆百里内寸草不生,怪物横行,似乎还有某人的指挥,谁靠近就像饥饿了许久的食人蜂群一般,朝人扑过来,而且还有某种战术。”
他还补充:“而且巢穴的主体在地下,我能看到,大部分灵魂都在地下很深的地方,几乎要接近地脉深度了。”
“地脉究竟是什么啊?好像哪里都有它,但是没人说过它具体是什么。我的权限还查不到诶。”亚叶起了求知欲。
“就算权限到了,搜索引擎里的资料也是又少又不全面——”
眼看医生要开始介绍,舒宁掏出笔记本开始学习。
“——地脉,是原始海洋的延伸。地下最深处的异空间是原始海洋,一片完整的水体。往浅层去是一大片河流状的延伸,有多条主支,不断发生变动,但是变动幅度较小。再往浅处,已经可以和一些深层地下水交汇,再次被稀释,同时受人类影响的程度也最大。浅层的原始海洋呈复杂的网状分布,时刻都在发生变动,似乎是无规律的——由它的外形,它被命名为地脉。”
“原始海洋又是什么……嗯,先不多问,还是问问地脉起个什么用吧。”亚叶考虑了一会,抬起头大声追问,“地脉不是会被污染吗?除了被污染产生病毒一样的东西,它还有啥用啊?”
“它可以像录像带一样,记录表里世界发生的东西,有时候甚至还会在某种条件下将其映射出来,可以通过研究地脉来辅助历史研究;地脉是原始海洋的一部分,据说在表里世界死去的人,只要不是被塞进火箭飞到太空,就能通过地脉回归原始海洋,转世重生。”
队员们莫名感到一阵黑色幽默。
扎拉拿出平板,拉着大家开始讨论作战方案。
工作机突然又收到了什么信息,不是先前缪雪求救的手机,她换了一个,发去了自己绘制的“巢穴内部”地图。
“天呐!她简直就是超人!”亚叶捂着嘴感叹,目光聚焦锁定在那张地图上。上面还标了几处武装力量的聚集点,有几处还注明了“已摧毁”。
飞机广播传来沙砾队长低沉有磁性的声音:“马上就要冲进里世界,扶好坐稳,安全带勒紧了。”
队长的话音刚落,机身便毫无预兆地猛然一沉!
不是普通的颠簸,而是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从上方狠狠拍了一记。巨大的过载力将所有人死死压在座椅上,机舱内未固定的零碎物品哗啦一声飞起,又噼里啪啦地砸在舱壁和地板上。
“哇啊——!”舒宁短促地惊叫了一声,安全带勒得他胸口发闷。他下意识抓住旁边的扶手,指节捏得发白。
窗外,原本还算平稳的里世界昏暗天穹,此刻已彻底变了颜色。浓重如墨汁、边缘翻卷着诡异紫红色光晕的雷暴云,如同巨大的活物屏障,横亘在飞机正前方,并且正在急速逼近。
云层深处,粗大的惨白闪电如同愤怒的神经脉络,无声而频繁地炸亮,每一次闪烁都将周围翻滚的云海映照得如同人间地狱,随即又被更深的黑暗吞没。没有雷声传来,但那死寂中蕴含的巨大能量,更让人心悸。
“队长!前面是……”亚叶的声音被又一次剧烈的横向抖动打断。机身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像是金属骨架在抗议。
广播里,沙砾队长的声音依旧沉稳,只是语速快了些,背景隐约传来密集的警报提示音和雨点般敲打机体的闷响——那是高密度能量流和冰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