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宾客们停了一瞬,紧接着更加疯狂地朝他攻击起来,秦如川撑了一会,身体越来越虚弱,却始终没等来新的一天!
“看来,是想在今天结束我了!”
秦如川走投无路地笑了笑,从怀中掏出那本视若珍宝的《灵阵三十六详解》,翻到山河锁魂阵的最后,解阵方法二。
他隐瞒了,山河锁魂阵记载的有两种解阵方法,第一种就是杀死念兽,但这种方法只有在没有被同化时才有用,否则接触念兽就会生出强烈的归属感,想要守护这座城池,然后彻底被同化。
第二种方法,有轻微被同化的人自愿献出生命,用鲜血喷洒在念兽的身上,以生者之执冲击死者之执,以真实破虚妄,才能彻底毁掉山河锁魂阵。
秦如川看到时果断隐瞒了这件事,四人中最没有价值最应该牺牲的就是他,何况符合条件轻微被同化的也只有他,他不想被推出去送死!
他生出渺茫的希望来,万一连月清可以杀死念兽呢,她不是边长老的徒弟吗?
可现在其余三人都被同化了,秦如川能选择的只有死他一人还是四人都死,他几乎立刻做出了选择。
——他去死吧!
就让他,来拯救连月清,让连月清带着感激与愧疚帮他照顾好尚在人世的父母,这可真是笔划算的买卖。
秦如川痛哭流涕,咬牙一遍遍告诫自己,你得是自愿的,你是自愿的,你就是自愿的!只有自愿赴死才能破阵,你秦如川是自愿去死拯救同伴的!
周围的宾客发出诡异的笑声,红色与黑色交织蔓延在眼前,整座贾府整座城池在震荡中幽怨地哭了起来,“我不愿去死啊!我不愿死!”
这哭声喊出了秦如川的心声,他几乎想随之一起喊出来,可想到自己年迈的父母无人照料,只能坐在屋前痴痴看他的身影是否会出现在路上,他压抑住痛苦大喊一声,“我要去死!”
大厅内黑雾蔓延,幼小的贾茂玩着手中算盘,露出恶意的期待的笑来。
远处的天边鲜红似血,如贾府柱上的红绸一样鲜艳,彷佛要从空中滴下一滴鲜血,来为这热闹的百日宴添上喜色。
秦如川明白没有人能够拯救他,他决绝地提剑,于脖颈处划开鲜嫩的皮肉,鲜血直溅到屋顶,点点滴滴落在念兽的身上。
声音洪亮的司仪大喊一声,“死人了!”
一传十十传百,来往的宾客齐齐喊道:“死人了!”
死字脱口,红事变白事,被困在阵中的人露出茫然与悲戚的神色,在意识到自己死亡后身影渐渐淡去。
连月清清醒过来,摸到鼻上的一滴血,毫不知情但悲伤已然来临,泪水流下模糊了脸颊上的血迹。
她看到秦如川倒在抓周的方桌上,脖间的鲜血还在流个不停,颤抖地走到旁边跪下,问道:“秦师兄,怎么了?你怎么会这样?”
明明你是我们中间状态最好的人!明明你马上就要放弃修仙和父母团聚了!明明你不用死的!
秦如川沾满鲜血的手握住她,气若游丝地说道:“帮我照顾好父母……”
连月清强忍着泪水点头。
秦如川释然地笑了,头缓缓落下趴在方桌上,“阴阳有序,生死有别,破!”
天旋地转,眼前的景物瞬间消失,连月清出现在已经熄灭的火堆旁,山间的晚风吹过带来彻骨寒意。
她握住手中的阵谱,这是秦如川死前塞给她的,正面是他饱蘸鲜血的四根手指印,破阵方法那页是他的红色的另外一根手指印。
连月清总以为学剑就可以护住身边的人,可这次她的剑没有派上任何用处,反而是最弱小的秦如川用学过的阵法救了他们三人。
她死死抱住阵谱,心中越来越自责,要是她再勤奋一点,将阵谱背的滚瓜烂熟,是不是能在入阵的一瞬间就识别出来,这样秦如川也不用死。
都是她的错!
温热的手轻轻拍她,连月清抬起眼,委屈的泪水再也忍不住倾泻而出,紧紧抱住眼前的人,说道:“师父,秦师兄死了!”
边雪明搂她入怀,指骨分明的手顺着她的脊椎轻抚,一下又一下,轻声道:“我知道,这不是你的错。”
他知道,这不是她的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