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涡眼中掠过一丝满意,小心收起。
“三日后,子时,墟心拍卖场后门,凭此玉符进入。”他递出一枚刻有漩涡纹路的黑玉符,“届时,银某会安排二位在隐蔽包厢。预祝二位,得偿所愿。”
离开潮音阁,那些自发光的生物和灯笼提供着晦暗照明,阴影幢幢,更显诡谲。
“师尊,那个疤面是何来历。”纪玄忍不住低声问。
“百年前,荒川初裂,仙魔曾有一次短暂联手探查。”苦山池走在前面,融入街角阴影,“当时有一支西荒散修队伍,首领擅御尸傀,手段阴毒,激战中,被元澄道的神力余波扫中,半边身躯焚毁,却凭邪术遁走,若真是他,神骨失窃,恐与百年前旧怨,乃至荒川根本秘密,脱不了干系。”
纪玄心头震动。
百年前的恩怨,至今仍在发酵?
正行走间,路过一条巷口。
忽然,巷内传来压抑的呜咽与挣扎声,夹杂着粗鲁的呵斥与锁链拖地之音。
“妈的,老实点!能被血珊瑚馆的贵客看上,是你这低贱杂种的造化!”
“不,求求你们,放过我弟弟……他还小……”
纪玄脚步微顿,瞥见巷内阴影中,几名魁梧的,生有鳞片和蹼爪的海族壮汉,正粗暴地拖拽着两个瘦小的身影。
那是两个看起来年纪不大的孩子,显得格外瘦弱,其中一个更小的正被铁链锁住脖颈,满脸惊恐泪痕。
苦山池脚步未停,仿佛对这类景象司空见惯。
纪玄袖中的手指攥紧。
鬼市法则,弱肉强食,多管闲事乃大忌。
师尊方才还叮嘱勿要生事。
但那个孩子绝望的眼神,像针一样刺在他心头。
就在苦山池即将走过巷口的刹那,纪玄猛地转身,一步跨入巷中阴影。
“住手。”
几名海族壮汉愕然回头,看到只是一个身着朴素青衣、面容俊俏却陌生的年轻陆上修士,顿时露出狞笑:
“哪来的雏儿?滚开!别碍着大爷办事!”
被拖拽的稍大些的海族少女,灰蓝色的眼中原本绝望,此刻看到纪玄,陡然迸发出一丝微弱的光芒,嘶声喊道:“大人!救救我们!他们要把我弟弟卖去血珊瑚馆做药引!”
药引二字,让纪玄眼神骤冷。
他记得潮音阁外路过时瞥见的血珊瑚馆招牌,那是一家以残忍血腥闻名、专为某些修炼邪功者提供活人药引的地方。
“小子,找死!”为首壮汉见纪玄不动,怒骂一声,松开锁链,蒲扇般布满鳞片的大手带着腥风直抓纪玄面门!
纪玄未动,甚至没看那抓来的手。
他只是微微侧身,右手看似随意地抬起,在对方手腕某处轻轻一拂。
一声脆响,伴随着壮汉杀猪般的惨叫,那粗壮的手臂以诡异的角度弯折过去。
纪玄动作不停,脚下步伐如游鱼,避开另一人的攻击,肘击、掌劈、腿扫,动作简洁利落,每一次击打都精准落在关节或发力薄弱处。
巷内空间狭小,他在几人围攻中游刃有余,不过几个呼吸,四名壮汉已全数倒地哀嚎,暂时失去了行动能力。
苦山池不知何时已停在巷口,静静看着。
纪玄没理会地上打滚的壮汉,快步走到那两个孩子身边,指尖凝起一缕金芒,轻轻一划。
“铛。”
锁住孩子脖颈的铁链应声而断。
小女孩扑过来紧紧抱住还在发抖的弟弟,泪如雨下,不住向纪玄磕头:“谢谢大人!谢谢您!”
纪玄扶住她,声音放柔:“快走,离开这里,别再被抓到。”
小女孩用力点头,拉起弟弟,踉跄着消失在巷子另一头的黑暗中。
纪玄这才转身,走向巷口的苦山池。
他知道自己冲动了,他抿抿唇:“师尊...我...”
苦山池看着他走近。
“身手未丢。”他忽然道,语气平淡,“但不够干净,第三招肘击,力道多了一分,会留下暗伤淤痕,易被追踪,既决定出手,便该确保无后患。”
纪玄一愣,没想到师尊会点评他的招式。
“你的安危自归本座负责,不过,”苦山池转身,继续前行,声音随风飘来,“记住你此刻的身份,应不会如此锋芒毕露。”
纪玄快步跟上,低声应道:“是……弟子,阿澈谨记。”
他悄悄看向师尊的侧脸,紧绷的心弦莫名松了一丝。
师尊没有责怪他多事,甚至指点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