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比喻有点太过惊骇!7749正在庆幸自己没有手!
“原来是这样。”温司点头应允,“呃,其他片子也是这种类型的吗?”
“包含这种技巧的不多,《奇岩》是其中最前卫的。”
“那你喜欢的是哪一部,伊格奈?”
“很难挑。”伊格奈稍加思考,“除了你看的那个,《沉船》挺不错的。”
温司没时间,也不打算再亲自观看这些玩意儿了。因此他拜托伊格奈亲口讲述这个故事。
*
伊格奈喜欢海。而《沉船》讲述的的是一名渔夫的故事。
渔夫站在海风中。他的头发很短,鬓角泛白。面庞被海风吹得粗糙,眼角和额头布满深深的纹路,那些纹像是旱地里的裂缝,而干涸早已深入大地。
一开始,他还能维持生计。
日复一日,渔夫在清晨的微风里出海,撒网,收网,用满是盐碱与老茧的手拉动着粗糙的绳索。在喘息的期间,他从油布包里掏出一张家庭合照,专注而虔诚地抚摸相纸的表面,想象他的妻子在岸边等待,孩子在沙滩上奔跑的模样。
那张抚摸相纸的手宽而硬,手背的皮肤被晒得暗红,指甲里永远嵌着洗不掉的黑乌。常年劳作的痕迹,一双只能撒网、收网的手。
那相纸得褶皱远比他的手平整,泛黄,却从未被浸湿。它比无尽的海平面更像整个世界,是渔夫每一次和风浪搏斗的理由。
他坐在一条木船的船头,船体被反复刷上粗糙的防腐油,表面斑驳。阳光洒在他的背脊上,无尽的烘烤。
如今收获以不如从前,渔夫需要前往新的海域,
将渔网从船边抛出去,粗糙绳索摩擦掌心的声音咝咝作响,麻绳纤维在他指缝间钻动,手上的厚茧让他感觉不到疼痛。渔夫卖力工作,下颌的肌肉紧紧绷着。
嘎吱。嘎吱。船摇晃的声音。
继续捞吧,撒网,收网。重复做着一件望不到头的事,就是生活啊。
好在,今日是出海的好天气,蔚蓝天空晴朗无比,一望无际,天空像海的另一种形式。
这片浅海的鱼已经被捞光了,渔夫并没有什么收获。不得不将船驶向更远的地方。
大海从最初的宽阔的深蓝,变成渐渐透出冷硬的铁青。
再往下,是无边无际的黑。黑暗中,有生命诞生,诞生的前提是彼此相食。
继续撒网。
一米。五米。十米。
这样是捞不上来任何东西的。围网内什么也没有。再试一次吧。
十五米。二十米。二十五米。
渔网里拖上来几条小鱼,它们在船板上跳动,鳞片发亮;几只破碎的螃蟹壳,壳里残留着腐烂的肉,散发出咸腥气。
还有一只被淹死的的海鸟。它羽毛稀疏,翅膀耷拉着,已经腐烂多时。
这根本不能称之为收获。
三十米。三十五米。四十米。
渔夫捕捞到一群细小的沙丁鱼,银白的鱼群在板上翻腾,一堆闪烁的硬币。渔夫将它们装进桶里,这是今天的第一笔收获。
网里还有一只生锈的铁水壶。渔民或船员常带的旧物,壶口里结了厚厚的盐花,如病人的牙龈。渔夫凝视了许久,才摇摇头。这并非有价值的物件。
他继续撒网。仿佛劳作间有一种魔力,驱使人不断重复下去。索求更多,直到填满内心的饥渴。
四十五米。五十米。五十五米。
渔网比在此缓缓被拉起。水声沉重,绳索从他布满裂口的手掌中划过。
网捞起一堆打结的海藻,长长的丝带状叶片上依附着细小的贝类。其中藏着一条一尾长鳗,长长的鱼身在船板上扭动,湿滑的绳索。
渔夫眼睛里没有喜悦,也没有饥饿。
这填饱不了任何人的肚子。
六十米,六十五米,七十米。
——凄惨的,骸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