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摩托多无聊啊，又不是对撞赛，一点也不刺激。难道陆泉到时候就干看着你们在山上跟虫子似地梭来梭去吗？”

抓着饮料瓶的李宿夕几步走近，卡到两人之间，贴脸盯视梁施卓。

但下一秒，他一转脸，对陆泉笑眯眯道：“陆泉，明天我带你去我姐家吧，我姐有最新款的游戏机，什么赛摩托赛飞机的，都可以玩。”

陆泉接收到他的意思，这里不是商量计划的地方，刚想点头。

梁施卓不为所动，也看着陆泉露出微笑，“其实本来准备拒绝这次邀约，但上周五后我改变了主意。”

睫毛阴影落在他灰色的眼珠上，明暗细微错落，“这个理由，你不想知道吗？”

李宿夕顿了几秒回过味来，不由嗤笑一声，歪头觑向他，“哈、看不出来，你这人还有点意思。”

他冷下脸，撞开梁施卓往卫生间走去。

李宿夕现在远不如平时敏锐洞察，只觉得又出现个男的理由百出地想在陆泉身边晃，让他纷乱的情绪更加焦躁。

陆泉看着被撞了肩膀也不动怒的梁施卓，“我是很好奇。你要我电话号码吗。”

“什么？”梁施卓的社交微笑又差点失败，这是答应了的意思吧？

“方便联络。”

梁施卓摸摸口袋，发现手机忘在楼下，“你告诉我吧，我记得住。”

陆泉朝他招了下手。

梁施卓没马上明白，在女孩平静冷淡的视线中静立几秒，才后知后觉地挪到她身前，侧过脸，肩膀随着耳边的呼吸和声音一点点僵硬起来。

“啊——好恶心！呕！”卫生间传来李宿夕夸张地大叫。

梁施卓立即抽身，低头抓了抓脖子。

“你别光叫！你冲马桶啊！”崔瑶也跟着崩溃。

接着一顿稀里哗啦的噪音和鬼叫，三人终于从卫生间活着出来了。李宿夕最先捏着鼻子快步走向陆泉，旁若无人地弯腰凑到她耳边，皱脸跟她抱怨。

崔瑶生无可恋地扶着醉鬼女孩，脸色竟没比她好多少，抬头看见梁施卓，又扫视周围，呆呆道：“好多人……你是来拿衣服的吗？好像在陆泉那里。”

陆泉诧异转头，把臂弯里的格子衬衫递给梁施卓。

梁施卓道谢接过，将咖啡色的格子衬衫穿上后，干净的气质霎时变得内敛起来，“那么，明天见陆泉，早上我来接你。”

李宿夕顿时翻了翻眼睛。

“接下来怎么办，送她回家吗？”崔瑶求助地问梁施卓。

“先下去问蒋露吧。”

“哦、好的。”

于是，崔瑶和梁施卓带着醉酒女孩下楼。

陆泉也顺势跟在后面，还是李宿夕拉住她，“下面太吵，还是不要去了。”

陆泉站在楼梯中间，看向客厅内最热闹的地方。

那里原本摆着几条长沙发，现在被推散开，少年人们或站或坐地挤在上面，快乐地望着中间空出的圆。

圆里，一个身材修长的男人正搂着女孩跳舞，女孩仰着红扑扑的脸一会儿看围观的朋友笑，一会儿看男人笑。

男人的脸在摆动中时隐时现，嘴角的笑也跟着转动，方便观众从各个角度观赏，直到不经意对上楼梯上的陆泉。他的脸色一变，自乱阵脚般晃了几下，转过几圈又目光闪烁地再次迎上，脸上莫名显出几分倔强不甘的神情来。

也终于唤起了陆泉的记忆。白黎的新宠，热播偶像剧中的男二号，当红男明星，她在牛郎店见过的。

至于名字，陆泉真不记得了。

太细碎太久远了，久远到好像是上辈子的事，上辈子她还和陆燃在一起，那时候的陆燃是不是就过着这样的日子。

一个刚出头的男明星尚能被随意带到一个派对取乐，那么，无权无势、无依无靠的陆燃呢——她是在什么情况下做出的决定，又是在什么情况下被哄骗被逼迫，被趁虚而入的。

她盯的时间有些长了，也不知道露出了什么样的表情，男明星忽地松开女孩仰面朝陆泉走来。

“咦，他怎么不跳了？”

“他去哪儿？”

“搞什么，下一个不该是我吗？喂！”

男明星充耳不闻地越过众人向她走去，不巧堵住了崔瑶梁施卓几人的路。崔瑶面露疑惑，顺着他的视线转过头。中间的女孩醉醺醺地摇头晃脑。梁施卓停下脚步，端详起他的脸。

直到一声，“顾千旭，来这里！”

顾千旭才堪堪停住冲动的脚步，看向吧台上一众光鲜亮丽的富家少女。白黎兴奋地朝他招手，手指上的白金钻石戒指细碎闪光，辉明集团的二女儿坐在旁边，正端着杯子懒洋洋地喝酒。

他终于再次扬起笑，脚下一转，走了过去。

楼梯上的李宿夕瞧着这幕，撇了下嘴角，一转头见陆泉还在看，酸溜溜地探脸过去，“还看，就那么好看吗。”

但很快，他自觉闭上嘴，定定瞧着陆泉寂静燃烧的双眼。

控制与被控制，交换与被交换——她必须尽快开始行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