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比脑子快的李宿夕及时恢复了点理智,僵硬地松开陆泉,还有第三者在场,羞耻得简直想死,“你这张嘴、真是…就不能装作没听到吗……”
再一对上陆泉的眼,李宿夕浑身一热,脸盘子燥得都能烧烤了!
他慌忙转移话题,“崔瑶,蒋露有事找你,你快进去找她。”
崔瑶脸上的笑唰地消失了,“进去干什么。”
“你先进去再说。”
崔瑶愤愤地盯他几眼,以前她对李宿夕还有几分忌惮好奇的滤镜,现在已经碎得渣也不剩了——哦、原来你喜欢的人是陆泉啊,哼!那就祝你一辈子痛痛快快单恋到死吧!
发完诅咒后,崔瑶放下烤串,嘱咐了陆泉几句不高不兴地进屋了。
而李宿夕的尴尬并没有因此缓解多少。
眼前是看不见尽头的暗色草坪,耳边是羞耻的心跳,李宿夕左顾右盼,活像只迷了路的傻狐狸,“哈、偶像剧害人不浅,全是骗人的!现实里根本没有耍帅的机会,再也不学了!”
他一边骂,一边一瘸一拐地站起来,走到陆泉身边,又弯下腰撅起屁股,手忙脚乱地把两碟烧烤放远点。
陆泉旁观着他的滑稽小剧场,终于忍不住噗嗤笑了下。
“你还笑,”李宿夕瞪着两只眼睛扭过头,“还嫌我不够丢脸是不是,你别逼我,狗急还跳墙呢,再笑,我马上跳河给你看!”
热意上头智商下降,他竟真的拔腿就走,又忽地停住。
“别跳,陪我坐一会儿。”
陆泉拉住了他的手。
李宿夕顷刻安静下来,低头反握住她的,只见手腕处包着一圈厚厚的纱布。一阵堵塞的钝痛提到胸口,他矮身蹲到她面前,帮她把歪掉的毯子整理好。
“膝盖还疼吗?”陆泉问。
李宿夕没有说话,握着她的手一动不动。窘迫的燥意被阵阵山风带走,额发浮动,平时狡猾灿烂的外壳也跟着寸寸剥离,露出真实脆弱的内里,胆怯又庆幸,心疼而无比自责。
如果那天夜里他能一路送她到家门口的话……如果他没有妥协回西区……明明感觉到赠送股份的事不对劲,却没有郑重提醒她,只顾着处处掩饰自己的心……如果——
一点点在她面前低下头,他一句话也没能说出口。
原来,他依然如此无能,在乎的人一个也保护不了。
陆泉长久注视着他,抬起另一只手抚上他的后颈,刚剃过的发茬意外不怎么扎手,大概因为漂过色就算新长出来也毛毛躁躁的,摸起来很温暖有股阳光的味道。
被她不轻不重、麻麻痒痒地摸来摸去,李宿夕终于忍不住抬头,闷声闷气地轻声抱怨道:“干嘛,趁机占我便宜啊。”
陆泉看着他说:“感觉还是之前的发色适合你。”
灯下莹润闪光的狐狸眼顿时张大了些,有点纯净有点可爱,“……真的?”
“嗯。跟我讲讲这两天发生的事吧,你知道的就行。”
李宿夕点点头,把她的手重新放进毯子,转身坐到她身边,从头仔细讲给她听。
“我那时已经到了西区,是金枝琦忽然给我打电话说……我觉得不对,通知了罗屿丰……后来的事情是听杨兆说的,你被及时救了下来,后来被周翎带走……现在又到了这里。”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蒋氏、我是说辉明传媒和皇室关系特殊,你待在这里确实比较安全。”
问题是,这份安全能持续多久。
他自认是豪门弃子,也好歹从小浸淫豪门圈,利益人心变得比天气还快。眼下周翎愿意保陆泉、行,暂且当作出于好感,但明天呢、后天呢?这点好感迎头撞上宫内厅和罗氏的冲突,又能坚持多久?
而且绑架事件是林松潜亲自送上门的把柄,罗氏绝对不会傻到视而不见。至于蒋露的动机,他也想不通,这是她和周翎的私人约定还是皇室和蒋氏达成了某种合作,而皇室在这时候横插一脚,是担心罗氏将来全权掌控科技园一家独大、脱离控制吗?
暴风雨前的宁静,李宿夕越急越理不清头绪,太多人、太多利益牵扯了进来,事态在逐渐扩大失控。
那陆泉呢——陆泉该怎么办?刚刚经历了被欺骗被绑架,接着就要被各方利用、扯碎吗?其中也许还有罗屿丰,她会……心碎吗?
李宿夕不敢细想,也无法再像从前那样置身事外。
这些危机越早告诉陆泉越好,可他实在不知道如何开口,又拿不出解决办法。陆泉看上去脸色苍白,比平时安静虚弱了很多,实在需要休养,他不想给她太大压力。
而罗屿丰,甚至可能成为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李宿夕绞尽脑汁想说些安慰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