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露!你听我说,我、我被劈腿了——!”
女孩哐当一声扑倒在台面,对着蒋露嚎啕大哭。
来人重重撞过梁施卓的肩膀,他差点被旋转圆凳甩送下去,幸亏及时把住桌沿。
牵线搭桥的任务中断,气氛僵持,蒋露正飞快思索着怎么接下去,反应过来后又是嫌弃又是笑,“慢点说,要哭要嚎选一样。”
女孩明显喝多了,脸蛋一片酡红脚下摇晃,顺势倚到近处的应彩时身上,激动地放声大骂:“死渣男!被我抓个正着…什么垃圾、也敢绿我!呜——男人没一个好东西!我再也不谈恋爱了!不谈了、我发誓!”
“好好好,再谈就打断你的腿。”蒋露戏谑而散漫地对她划了个十字,“阿门。”
近处酒气冲天,应彩时拧起眉去推她。
女孩反一把揽住她的手臂,迷瞪着眼不服气地盯向她,盯着盯着,又一垮脸,委屈道:“我怎么你了、你就推开我,凭什么,薄情的东西!你说啊,嗝、为什么…要绿我?为什么?!”
“放手。”应彩时冷下脸,不耐烦了。
蒋露见状,抬手招来调酒师将她带走。
“我决定了!”女生又突然一拍桌子,兴奋宣言道:“我也要当…嗝、女同!从今天、现在开始,蒋露,还是你聪明!还是女孩子好,嗝、又香又软,温温柔柔的,绝对不会伤害我——!”
崔瑶惊恐地看向蒋露。
下一秒,唰!应彩时抓起杯子朝女孩泼去。
冰酒打脸,女孩浑身一激灵,松手踉跄几步歪倒到一边。梁施卓被殃及池鱼,睫毛抖动,下意识用袖子擦了擦。注意到女孩浸湿的低领口,又脱下衬衫外套帮她披上。
动感热闹的音乐中,大多数人正围着男明星起哄逗乐,这点小插曲没有引起多少注意。即便有人注意到,也立即移开了视线,装作无事发生。
毕竟,这里是蒋露的场子。
就算下一秒,她把人扔出去也没人敢拦着,院门前的保镖更不是摆设。
蒋露搭着手肘,冷冷盯视着女孩慢慢站起身,看样子清醒多了。
“酒醒了?这次,我就当你是真的发酒疯。”
她现在可没空处理这些鸡毛蒜皮,“崔瑶,把她带到楼上客房换衣服,我房间里有新的,随便拿一件给她。”
“哦……”
崔瑶心有余悸,暗暗惊讶起蒋露此刻的“好脾气”。
而且蒋露的性向虽然在学校里算不上秘密,但据她观察,她身边的人大多保持讳莫如深的态度,从不主动提起,更不敢揶揄,比蒋露本人还小心避讳。这大概也是什么上流圈子的规矩吧。
女孩僵在原地一动不动,露出鲜明的恐惧,一声不敢吭。崔瑶看着她在大庭广众下无比狼狈还在滴水的脸,不禁产生些感同身受的同情,轻叹了口气,走过去领她上楼。
吧台再次恢复安静,但这次,梁施卓看一眼应彩时怒气凛然的脸,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了。
能顺利和其他技术开发公司建立合作固然好,但银叶对外的态度也必须坚定维护身价,避免被趁虚而入。
谈判中说话做事无一不需要再三斟酌,瞻前顾后小心说错话,但这些实在不是他的擅长,又缺乏经验,心中逐渐焦急,还得努力不体现到脸上。
这时,蒋露嗤笑一声:“又香又软,原来真有女的这么看自己啊?”
“还是你们男的平时就是这么骗女人的?”她指指梁施卓,很快又摆摆手道:“开个玩笑,我知道你不是那种人。”
“但说实话,也不能全怪她,没见过世面之前呢,我也对恋爱充满了幻想。”她看向旁边,“应彩时,你去过拉拉联谊会吗?”
面色阴郁的短发女孩翻了个白眼,“你说呢。”
“你们是没见过那场面,”蒋露不为所动,捋了捋头发长吁短叹起来:“一进门,几个装男人的货色就开始比肌肉、比手指,比上头了,啪!躺地上突然开始仰卧起坐?不知道的,还以为我穿越进健身房了呢。”
“而且自己发神经就算了,一个两个见慕飞不搭理,还来挑衅,我的天,她真该庆幸慕飞学的不是拳击。”
应彩时听着,终于挤出些难以置信,“你和沈慕飞一起去联谊?”
“对啊,没参加过纯好奇,就去玩玩喽,谁想到尽是些妖魔鬼怪。”蒋露嫌弃地甩甩手,唤来调酒师为应彩时添酒。
“拉圈里,找女朋友跟找妈喝奶的,找女人当男人、男人当女人,劈腿的家暴的骗钱的,什么没有。”
蒋露端着杯子靠过去,“说到底,都是人。遇到一个能相互理解、相互喜欢的人从来不简单,和是男是女压根没关系。最重要的,是我们能不能决心踏出第一步。你说对吧?”
应彩时看着蒋露,好一会儿,伸手和她碰了碰杯。
蒋露喝了一口后,笑着倾身凑到她耳边,“明晚的酒吧,还去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