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彩时有些别扭道:“为什么不去。”
“这才对嘛。”
蒋露转头对梁施卓一扬下巴,坦然而尽显傲气,“女同的情感八卦听够了没,继续谈你的正事。”
应彩时似羡慕似憧憬地盯她一眼,很快忍不住笑了。
二十分钟前,后院。
“陆泉,你觉得鱼子酱好吃吗,为什么我一点也吃不出来呢?”
刚问出口,崔瑶就自觉问了个傻问题。她怎么总是不长教训,对方稍微好说话点就觉得大家是一样的人了。
没想到陆泉竟点了点头,赞同她道:“我也不喜欢吃,腥味重,没什么意思。”
“对、对吧!你也觉得吧!”
崔瑶顿时一扫阴霾,又开心了,站起来去拿烧烤,走之前不忘再三嘱咐:“我一会儿就回来,你一定不要离开哦,等我!”
陆泉望着她纤细的背影,一开始什么也没想,可过分平静的脑海却像被扔进一颗小石子,泛起的涟漪由弱变强。
她想起来,她第一次吃鱼子酱的时候。
铁玫瑰的餐桌上,大多是她吃不惯的菜,也从不以她的口味改变。鱼子酱也是其中一样,湿滑的口感和淡淡的腥味,像洗过生鱼的水,刚咬破一点就忍不住吐回盘子里。
站在桌边的管家顿时发出警告的嘶气声,主座的林松潜看过来,慢慢露出好奇的神色,仿佛看到了小狗第一次吃骨头戳到喉咙而觉得有趣。
很快,管家走过来,弯下身捏住她的手一步步教她怎么正确地拿勺子,怎么吃,怎么嚼,怎么不发出声音,怎么咽,怎么擦嘴,挺直后背。
当时她是怎么反应来着——对了,那时的她已经在公立学校做了好久的优等生加风云人物,自尊极高,当即甩开管家的手把勺子砸出去。
「谁要你教!我自己会吃饭!」
她是冲着林松潜砸过去的,可铁玫瑰的餐桌恨不能比她的单人床还大,她坐在下半部,砸过去的勺子被中间的银烛台挡住反弹掉了。
巨大的水晶吊灯和餐桌将她夹在中间,衬得她像极了闯进了巨人国的小人,满地是反光的餐盘刀叉,林松潜纹丝不动地坐在高处,黑凉凉的眼睛,期待着一场意料之外的好戏。
她反抗的后果,则是管家以浪费食物不守规矩教育她。道歉后才准许她重新上桌吃饭,并只让她用那只扭曲的勺子,直到一个月不闹事为止。
在一下下刀削肉刮的修正中,她彻底改变了。
辛辣的炭火味一阵轻一阵浓,一寸接一寸地将那些为了忍耐而刻意埋藏的记忆照亮,继而点燃,火焰漫延,再也无法停止——终于,到了结算的时刻。
陆泉从没这样冷静过,甚至生出些扭曲的快意。她一直在逃避的问题,一直以“保全自身,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为借口的拖延,终于将她逼到角落,无处可逃。
那么,她不用再纠结,只能选择面对了。
陆泉如释重负地笑了起来。
“陆泉陆泉,厨师阿姨给我夹了好多牛肉!”
崔瑶快乐地小跑过来,两手各端着一只碟子,浓郁的肉香扑鼻而来。她把碟子放到台阶上,转身坐好,“这个南瓜片又香又甜,不管了,我先喂你一口,来,啊——”
崔瑶刚起了点坏心,准备逗逗陆泉,身后的门忽地打开,涌出一阵噪音。
两人下意识转头看去。
“你——!”
崔瑶一看清李宿夕可恶的脸,浑身汗毛顿时炸开,泳池边被讥讽的耻辱激得她立即跳起来,又见他人影一晃,直冲过来矮身抱住陆泉,紧紧埋到她肩头,生怕人凭空消失似的。
“……”
这又是哪一出?
短暂的惊吓后,崔瑶低头看了看手里只剩一半的烤串,心痛得无以复加,好浪费啊!现在捡起来还来得及吗?
陆泉猛地被抱了满怀,脸压进他的肩窝。他颈部的脉动携着热烈的温度,在微凉的夜晚中越发清晰地熨贴过来,心跳般一下下叩响耳膜。
“李宿夕,”她轻轻开口:“我好像听到咚的一声,你膝盖还好吗。”
“噗、”崔瑶及时捂住嘴,差点爆笑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