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孟哥！你没事吧？”

缓过神来的时候，周昀晋喊出的只有这么干巴巴的关心。他想去看孟广思有没有伤到哪儿，却在瞧见对方被水浸湿的衬衫时，一下子别过脸去。

孟广思的衬衫湿得厉害，热水把单薄的面料染成了半透明的材质，露出若隐若现的弧线。而他不加掩饰地坦然与周昀晋对视，像是从海中浮出的人鱼，好奇地打量着岸上的风光。

他不敢看。上一次在酒店时孟广思刻意撩拨他的画面在脑海中浮现，他感觉自己的身体不禁微微颤抖起来。

孟广思见状却更是贴近他，下达了指令：“帮我脱了。”

周昀晋想拒绝，但拒绝不了。他闭上眼睛开始解对方的纽扣，但控制不了自己的手指轻颤。

孟广思盯着周昀晋瞧，觉得对方这样青涩的表情颇有趣味，他忍不住弯起唇角问到：“为什么不看我？”

孟广思没有动，可光是呼吸牵动胸膛的起伏，都让他情不自禁地心猿意马。周昀晋说不出话来，只一心想着快点解完，自己就可以离开。

他吞吞吐吐地转移话题道：“孟哥，待会我拿去洗了吧。”他的衣服也湿透了，只能和孟广思借穿一套，“能借我一套衣服么？”

“衣服……不要了。肯定被他信息素染了味道，真恶心。”

孟广思一边说着，一边伸出了手。他的手指轻抚着周昀晋的胸口，周昀晋感觉肌肤传来一阵过电的酥麻，他下意识睁开了眼，瞧见孟广思已经靠了过来。

孟广思掀起周昀晋的T恤衫，他轻轻抚摸着对方的胸膛和小腹，却意外摸到了轻微凸起的疤痕。

周昀晋的腹部有一道疤痕横贯，它的颜色很浅，如果不是亲手触碰，难以察觉。

这让他不禁一愣。

周昀晋察觉到了他的愣神，不好意思地笑笑：“小时候调皮，受伤了。”

这么长的、经年难褪的疤痕，不是普通的伤。周昀晋遭遇过什么，周家为什么对他那么糟糕？

“没事的，已经好了。”有点难为情似的，周昀晋伸出手搭在孟广思的手腕上，似乎在暗示对方不用关注。

是啊，他关注这件事干什么？他今天有些高兴，想服从本能做点更高兴的事取悦自己，那么有什么必要，去关注一件本人都不愿提起的事呢？

孟广思直起身子，波纹被他带起溅起水花，周昀晋下意识地在浴缸里的热水漾起的时刻后退，却被浴缸壁阻挡。

“老话不是说，送佛送到西么？”孟广思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把手搭在他的肩头。

对方的鼻息扑在他的脸上，不知不觉间他们已经贴得很近。周昀晋深呼吸着，却无法让心跳平息下来。他想拜托对方停下对自己的撩拨，可又不知该说什么话才足够得体。

“我知道你肯定又要用那些话拒绝我。”孟广思伏在他的肩窝，手掌从他的肩胛一路向下，搭在他的后背，像是在阻止他的逃跑，“我这么没有魅力吗？”

“不……”周昀晋感觉自己的嘴唇有带着刺痛的麻木，像冬天暴露在室外。他不知道是因为血液从心脏急速泵出导致的，抑或他的身体因为超负荷的刺激陷入了钝感的保护。

“那就不要推开我。”

……

他并不相信Beta能和Alpha有什么契合度，况且他应该对这样浅尝辄止的抚慰感觉隔靴搔痒才对，可和对方相拥的愉悦，超越了那些肤浅的快感。

孟广思有些困惑于自己身体反馈到大脑中的信息，然而就在他倚在周昀晋身上思索的时刻，他感受到了对方脸上水珠的滴落。

不是热水，像是眼泪。

孟广思有些疑惑，他捧起周昀晋的脸，看见对方的眼眶掉下泪来：“你在哭什么？”

周昀晋的皮肤泛红，表情看上去却相当沮丧，他半合眼不愿直视孟广思，说话的腔调有些哽咽，像是梦呓：“我怎么能这么做呢？那和孟哥你看不起的Alpha有什么区别。”

和他做那种事又怎么了？为什么对方这副模样……

周昀晋显然察觉到了他对于绝大多数Alpha的鄙夷，毕竟他从不遮掩自己的态度，也并没有预设过周昀晋不在此列。

可另一种角度来看，这不就是自由么。不论周昀晋做什么，他有不满、也会表达，但绝不会因此和周昀晋翻脸——直到周昀晋和他达成的利用关系结束为止。

像今天这般各取所需的事情，在他看来程度还远远不足够，只不过看在周昀晋的坚持下，他点到为止。

周昀晋却在哭。

孟广思实在不明白对方在哭什么。方才周昀晋明明也沉醉其中，现在又是这副模样，要不是他了解周昀晋的性子，恐怕要以为对方在扭捏造作。

孟广思轻轻衔起一颗从周昀晋的眼眶低落到下巴的泪，他抿了一口，尝到咸味的微苦。

真奇怪，他想不明白。

人为什么不可以遵从自己的欲望？只为了所谓讨好他，周昀晋甚至可以违背本性吗？

明明是这么简单的人，为什么给他带来的却是难解的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