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宇珩!
施宇珩的声音怎么会从孟广思的电话听筒里传来?周昀晋的心脏狂跳,他连忙往街角僻静的地方走去,不忘打开录音键。
“噢,那你就误会我了。我不需要你怕我。”孟广思慢悠悠的声音传来,气定神闲,“但就算是为了姐,我也有点烦了,得让你稍微学习一下沉默是金。”
施宇珩冷笑着哼了一声:“要挟我?”
孟广思回答的腔调依旧优雅:“要挟的前提是有利益交换,我是在教你做事。”
“你以为你那点东西能起到什么用?”施宇珩压低声线,“这些事对我来说不痛不痒。”
饶是这么说着,周昀晋也听出了他的声厉内荏。倘若真的不在意,又怎么会丢了先前的从容。如果他在场的话,恐怕可以闻见施宇珩身上不受控制溢出的信息素气味。
信息素会不会对孟广思造成什么伤害?想到这,周昀晋的呼吸就变得急促,手心也出了汗。
孟广思依旧是平静的,他只淡淡回复到:“我知道不能对你造成实质性伤害,只是想提醒你罢了。你真的不懂?”
“孟广思!”
不知道孟广思做了什么,周昀晋听见椅子往后退的刺耳声响,然后是皮鞋落在地上仓促的响动。
施宇珩要做什么!
他得去阻止!周昀晋想着,却又不知如何阻止,他险些出声,孟广思却用带着笑意的语气好言相劝道:“别这么失态。施宇珩,你这副样子,想必是记者很喜欢的素材。”
“你以为我真的不敢直接动你?!”施宇珩有些破音,听得出他的恼羞成怒。
“你认为我只是个Beta,看不起我,觉得能轻易摆弄我,对吗?其实我多少能够理解,因为这是一无是处的你,唯一能有的精神高//潮了。”孟广思一针见血地点评到,不带脏字地羞辱着施宇珩,“你很害怕吧,如果施总不打算把股份分给你,只是打发你一点钱,所以才要在我身上找优越感。”
“我他妈就应该早点——”
清脆的声响终止了施宇珩的喊叫,周昀晋一愣,过了几秒钟才反应过来,大概是孟广思扇了施宇珩一巴掌。
“多少年过去了,你还以为我是十几岁的小孩?”孟广思也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椅子划拉过地板的噪声,像是尖锐的东西割过铁皮,“给我放尊重点!孟依斐把你当狗使唤,我可没有爱护你的善心!”
在对方似乎懵了之后,孟广思才沉声讲道:“你以为我今天是来和你调情的?施宇珩,管好你的嘴巴。这一巴掌是给你的一点小教训,下一次就不是这么简单了。”
施宇珩从牙缝里挤出答复来:“孟广思,你有种。”
“呵。”孟广思嗤笑一声,打断了对方放狠话的环节,“你不会现在还当自己是施总唯一的儿子吧?”
施宇珩沉默了一会儿,因为看不见表情,周昀晋不知道对方作何姿态,但他能从死寂当中感知到紧张的氛围。
唯一的儿子这种话听上去,怎么像是施宇珩还有其他兄弟似的?他不了解施宇珩家的情况,但隐约有点儿印象,施宇珩好像有几个姐妹,似乎是家里最小的儿子。
家里的幺儿,不难想象对方的受宠。可如果不是“唯一”的话,以施宇珩的脾性和能力,未必会被看作优先级靠前的继承者……
“不用问我还知道什么,施宇珩,想要调查你也太过轻松了。”孟广思笑了一声,声音像结了冰,“我们井水不犯河水,虚假的和平还能维持。你再冒犯我一次,我会让你这辈子都后悔招惹我。”
之后的内容就是一片忙音了,大概是孟广思挂断了电话。
看着手机屏幕上跳出的录音完成的信息,周昀晋不知该作何感想。他不知道孟广思为什么要给他打这通电话,是为了告诉他,自己不需要他的担心吗,可是听到孟广思一个人找上了施宇珩,他又怎么放心得下!
况且,孟广思对对方透露的信息,实在让他不安。如果施宇珩抱着破罐破摔的心思,决定和孟广思鱼死网破,那岂不是……
越想周昀晋就越紧张,他连忙给孟广思发了一条短信,然后打了车去孟广思的住处。
那个小区不是随意就能进出的,即便填了访客申请,保安还是和孟广思进行了身份核实,才放他进了小区。
他在楼下的小花园坐了很久,久到灯光全都打开了,周围闲玩的孩子们都不舍地道别回了自家,他才瞧见孟广思“姗姗来迟”的身影。
本来要拐进楼道里的孟广思,突然像与他有心灵感应一般扭头,瞥见了坐在长椅上的他。
周昀晋张了张嘴,却又不知道说什么好。于是他起身迎过去,喊了一句:“孟哥。”
孟广思提着一个袋子,不知道里面装了什么。他看上去有些疲惫,但两只眼睛闪闪发亮,似乎正处于兴奋状态。
好像喝醉了一样。周昀晋觉得有点奇怪,但还是决定先走近对方。
孟广思微微歪头,上下打量了他一遍,才开口问到:“你怎么还在等?”
这个问题,他该怎么回答呢?看来在孟广思的心底,对他们所谓的“交往”一事,还并未形成一种强烈的认知,孟广思甚至不觉得自己会为他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