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好时最近迷上了调酒。
余无忧搬出去后,地下室又空了出来,正好可以满足他这个小小的爱好。
工作室角落多了一个小吧台,摆满了各式各样的酒瓶、调酒器、量杯和冰格。他买了几本专业的调酒书,照着学味道也不错,但更多时候他还是喜欢随心所欲地乱调。
“哥,你这杯……什么玩意儿?”余无忧有一次来,看着眼前那杯颜色诡异的液体,表情复杂。
“特调。”方好时面不改色,“名字叫‘人生的酸甜苦辣’。”
余无忧尝了一口,脸皱成一团:“……苦辣占百分之九十。”
“那就对了。”方好时给自己也倒了一杯,“人生不就是苦辣居多吗?”
话虽这么说,但余无忧注意到,方好时调酒时的表情是放松的,甚至带着点愉悦。手指握着雪克杯摇晃时,手腕的线条流畅优美,冰块撞击的声音清脆悦耳。
偶尔调出一杯味道不错的,他会叫宁明辰来尝。宁明辰不管好不好喝都会说好,然后非常给面子的一饮而尽,再凑过去吻他,说:“但你比酒醉人。”
酒不醉人人自醉。两人明明谈了这么久,但是还是经常肉麻得余无忧想翻白眼。
但他心里其实是羡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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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醺的夜晚往往格外迷人。
方好时酒量一般,喝到三分醉时,眼神会变得有点朦胧,话也会多一些。
宁明辰就喜欢他这个状态。平时太清醒、太理智、太淡漠的人,这时候难得流露出一点柔软和失控就显得格外可爱。
方好时这个人非常让人喜欢。他格外招人的一点就是他非常有自知之明。
就像一个人知道自己高矮胖瘦,他知道自己漂亮,也知道自己勾人,他了解自己的魅力,不是因为自大或者骄傲,是因为他本来就是这样的。
也许可以称为骄矜,但那股子落落大方到带点对世界的无聊的从容,比什么情态都要动人。
所以说,方好时从来不妄自菲薄,只是大部分时候不以为意罢了。他这个人可爱的一点就是在熟人面前说话的时候语气偶尔会有点自恋,偏偏自己毫无察觉。
余无忧有时候会吐槽但后来又无可反驳,宁明辰则是对方好时说的每一个字从来都是深表赞同。
他对方好时的自恋毫无意见,甚至非常喜欢,因为这也意味着他们爱着同一个人。
酒意有点上头那会,两人正靠在沙发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聊天的内容五花八门,聊今天发生了什么,聊最近看的书,但其实最多聊的还是毫无意义的废话。
方好时的脸会泛上绯红的云,眼睛变得亮晶晶的,笑起来的时候难得带点柔软的天真,让人移不开眼。
聊着聊着,宁明辰的手就会搭到方好时腰上,嘴唇贴上他的耳垂。
“别闹……”方好时推他,但力道软绵绵的。
“没闹。”宁明辰笑着把他抱起来,往卧室走,“带你做点比调酒更有趣的事。”
借着酒意,理智会被暂时搁置。平时不会说的话,不会做的事,在微醺的状态下变得顺理成章。方好时会比平时更坦诚,宁明辰会比平时更热烈。
汗水,喘息,纠缠的身体,潮湿的吻。
床单被蹂躏得不像样子。皮肤上不久前落下的痕迹还未消退就被添上新的。小腿纠缠在一起,互相磨蹭。比往常更猛烈,也更迷人。
事后,两人浑身汗湿地抱在一起,谁也不说话,只是听着彼此的呼吸慢慢平复。
“累了?”宁明辰问,手指轻轻梳理方好时汗湿的头发。
“嗯。”方好时闭着眼睛,“但还不错。”
“谢谢夸奖。”宁明辰笑了,吻了吻他的额头:“睡吧。”
两人相拥在一起,呼吸交缠。
另一个房间里,余无忧刚结束和陶书的视频。
陶书给他看自己新养的绿植,绿萝目前长得还算旺盛。他说:“我给它起了个名字,叫‘小忧’。”
余无忧问他是不是脑子有病,但没挂断。陶书眉眼弯弯,笑得扶着桌面弯下了腰,屏幕都有些晃动。
余无忧对他的行为感到无语,但看着屏幕里陶书笑得很欢的样子,他忽然又觉得,现在这样好像也不算太糟。
此时此刻,陶书在笑。他哥在另一个房间,被一个他哥爱的人好好地爱着。他自己也还在尝试去爱。
人生啊,不就是苦辣居多吗?但偶尔,也会有那么一点点甜。
哪怕是从扭曲的关系里挤出来的,还带着伤痕和负罪感。
但甜就是甜,尝到了,就别浪费。
余无忧关掉灯,躺进被子里。
窗外星光稀疏。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他很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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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有次家庭聚会,方好时、宁明辰、余无忧。
还有余无忧琢磨了半天,小心翼翼开口,拉来的陶书。
宁明辰当然是无可无不可,他参加家庭聚会就是因为他心里眼里唯一的一个人,方好时点了头,这事就这么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