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风拂过脸颊,春风沉醉的晚上。
这种天气,就适合扣住手,吻住唇,贴在耳边说一些上不得台面的肉麻情话。
两人都喝了点酒,不多,刚好让神经放松,又不至于醉到失控。
陶书开了瓶不错的红酒,余无忧带了自己做的下酒菜,其实也就是超市买的卤味,但他摆了个盘,看起来像那么回事。
他们坐在阳台的躺椅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聊工作,聊最近看的电影,聊小区里新来的流浪猫。
没有尖锐的话题,没有过去的阴影,就像两个普通朋友在享受春夜。
酒喝到微醺时,陶书凑过来吻他。
那个吻很温柔,带着红酒的甜味和春天的气息。余无忧没有躲,甚至微微回应了。然后一切就顺理成章地发生了。
从阳台到卧室,衣服一件件落下,谁也没说话。只有呼吸声,心跳声,全世界仿佛只剩下彼此。
那晚跟所有其他的夜晚或者白天都不一样。
以前那种带着恨意的撕咬,那种用身体惩罚对方的疯狂,全都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热烈的,却又温柔的亲昵。陶书的动作很轻,像在对待易碎的瓷器;余无忧的回应很慢,像在试探什么。
高潮来临时,余无忧看着身上的陶书。月光从窗帘缝隙透进来,照在陶书汗湿的侧脸上。
那双眼睛很亮,里面有水光,有爱意,还有近乎虔诚的专注,此刻满含温柔与狂热。
他第一次没有躲开陶书的视线。
那一刻,余无忧恍惚觉得,好像回到了他们刚开始热恋的时候。
好像所有的欺骗、伤害、背叛都没发生过。
好像在他们第一次见面时,陶书就哭着坦白了一切,而他就心软原谅了。
好像他们只是一对普通的、相爱的情侣,在这个春夜里享受肌肤之亲,这个夜晚,就应该是他们的每一个夜晚。
那个错觉持续了几秒,也许更短。
余无忧闭上眼睛,感受到陶书落在他颈间的吻,很轻,很珍惜。
然后现实又带着点残酷回来了。
是啊,现在也差不多。一个哀求,一个心软。
只是中间隔了太多错误,太多伤痛。
太多碎掉又勉强粘起来的东西,但模模糊糊也能看出原来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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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后,陶书一直哭。
他侧躺着,从背后抱着余无忧,脸埋在他的颈肩处,肩膀一抽一抽的。没有声音,只有滚烫的眼泪一滴一滴落在余无忧皮肤上,像灼伤。
余无忧累极了。身体是满足后的慵懒,心里却空荡荡的。
他想睡,但陶书的哭声一直不停。虽然很压抑,但还是让他睡不着。
过了很久,久到余无忧以为陶书终于哭够了,才感觉到那人的手臂收得更紧,哽咽着说:“对不起……对不起……”
余无忧没说话。
他不知道陶书在为什么道歉。
为过去的欺骗?为现在的纠缠?还是为今晚这个过于美好的假象?
可他其实不希望陶书哭,哪怕经历了那么多,他还是会心疼他。
余无忧微微抬起手,在陶书环在他腰间的手臂上,很轻地拍了拍。
一下,两下。
像在说:知道了,睡吧。
陶书从流泪变成抽噎,他的哭声渐渐停了,呼吸慢慢变得平稳。但他仍然抱得很紧,像怕一松手,怀里的人就会消失。
余无忧任由他抱着,睁着眼睛看黑暗里的天花板。
窗外有夜鸟飞过的声音,很远,很轻。
春天真的来了。
但他们之间的冬天,好像永远过不完。
可是,余无忧想,在这个春夜里,他们还能这样相拥而眠。
一个用哭泣表达对不起,一个疲惫地拍拍手臂。
像两只受伤的动物,在巢穴里互相舔舐伤口。
虽然伤口可能永远好不了。
但至少,此刻不孤单。
陶书不哭了。余无忧闭上眼睛,终于睡去。
梦里,他又回到了那个游戏里的悬崖边,和“轻语”并肩看日出。虚拟的阳光很温暖,照在脸上就像真的,他想对身旁的人说我爱你,想听她温柔低笑,然后说她也一样。
然后他醒了。
天还没亮,陶书还在睡,手臂还环着他。
余无忧轻轻将他挪开,小心起床,慢慢走到窗边。
外面天色仍然灰暗的,没有开窗,但他猜今天的风会很凉。
余无忧站了一会儿,然后回到床边,给陶书掖了被角。动作很轻,像在对待什么珍贵的东西。
然后他走进浴室,打开水龙头。
冷水冲在脸上,清醒了些。
他看着镜子里自己疲惫的脸,扯了扯嘴角,对自己微笑。
“就这样吧。”他对自己说。
去爱,或者假装去爱。
去温柔,哪怕这温柔底下全是伤。
哪怕只剩下这个,他也想陪在这个人身边,这就是他所想要的。
走出浴室时,陶书醒了,正坐在床上,眼睛还红着,看着他。
“早。”余无忧说。
“早。”陶书笑了,那个笑容有点肿,但很真实。
余无忧走过去,在他额头上很轻地吻了一下。
“起床吧。今天还要上班。”
“嗯。”
春天还在继续。
他们的故事,也还在继续。
带着伤,带着痛,带着扭曲的温柔。
但毕竟还是在往前走,而这一次,谁都不会再放开手。
直到有一日,一起走到属于他们的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