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无忧没说话,只是举起酒杯,和她轻轻碰了一下。
玻璃相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像某种心照不宣的约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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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业上,余无忧自从翻身之后,像打通了任督二脉一样,一路高歌猛进。
工作室接的项目越来越大,从国内一线游戏公司到海外3A大厂,都有合作邀约。团队扩张到五十多人,余无忧搬出了方好时的地下室,租下了创意园区整整一层楼。
他搬进来的时候宁明辰完全没有异议,其实也根本没问过他的意见。
宁明辰本来就没办法拒绝方好时,现在更是家庭弟位这一块坐实了,有些时候甚至感觉连余无忧都不如。
余无忧搬离时,他虽然没有明面上庆祝,也没有挽留,但余无忧知道,自己能拿到那座写字楼的历史最低租价,少不了宁家背后的投资。
哥夫为了二人世界也是费劲了心思。出于仁义,余无忧没把这事儿告诉方好时。但是这样的话,他哥要自己知道,就不关他的事了嗷。
不过应该也没啥,这种余无忧都能看出来的事,他哥能看不出来?估计也是默许的。
虽然这么想有点小小的心酸,但余无忧对自己的智商有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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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无忧的名字开始出现在行业论坛的嘉宾名单上,有媒体称他为“国风游戏美术的破局者”。
他的设计风格独树一帜,既有传统的韵味,又有现代的锐气,像他这个人一样,矛盾又和谐。
余无忧表面上谦虚随和,礼貌而不失锐气,在记者面前谈笑风生,但其实内心还是被夸的有点爽,不过更多的是感慨。
毕竟,这一路走来,是真的不容易。
方好时有次去他新办公室,看着墙上那些获奖证书和项目海报,挑了挑眉:“不错啊。”
余无忧正在泡茶,闻言笑了笑:“还行吧。主要是运气好。”
“运气是一部分。”方好时接过茶杯,“但你确实有本事。”
这话从方好时嘴里说出来,分量很重。被他哥认可,余无忧鼻子有点酸,但忍住了,只是说:“哥,谢谢你。当初要是没有你……”
“打住,你文艺起来了还。”方好时打断他,“煽情的话留着跟宁明辰说去。我不吃这套。”
余无忧笑了:“那我请你吃饭?最贵的那种。”
“行。”方好时点头,“把宁明辰和赵晴都叫上。算是家庭聚餐?”
“家庭聚餐”这个词让余无忧怔了一下。
家庭吗?他看着方好时,又想起陶书,想起赵晴,想起这一路走来所有混乱又真实的关系。
脑子真是坏了,他居然有那么一瞬间,想要不要把陶书也叫过来,真是疯了。
余无忧把那点诡异的想法甩掉,最后他点点头,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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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就这样维持着一种微妙的和谐。
余无忧白天是光鲜亮丽的余总,和赵晴扮演着令人艳羡的未婚夫妻;晚上偶尔是陶书的无忧,在酒店的房间里进行着扭曲又真实的纠缠;周末就又变成方好时的傻儿子,回家吃顿饭,顶着哥夫暗含幽怨的目光拉着他哥打打游戏,像回到最简单的时候。
分裂吗?也许。
但他已经习惯了。
就像习惯了手腕上那道疤。平时看不见,也早已经淡去,连他自己似乎都要忘记受伤的真相。
但阴雨天会痒。不致命,只是提醒你:这里受过伤,还没好透。
陶书也很听话。他开始认真经营自己的公司,认真看心理医生,认真扮演一个健康的人。他甚至开始学做饭,虽然做得很难吃,但每次都会拍照发给余无忧看。
余无忧很少回,但会看。
有时候深夜加班,他会点开那些照片。一碗糊了的粥,一盘焦黑的煎蛋,一锅看不出原材料的汤。
看着看着,他会笑,笑完又觉得心酸。
他不知道这种关系能维持多久。不知道陶书哪天会复发,不知道自己哪天会崩溃,不知道赵晴哪天会失去耐心。
就像走钢丝,摇摇晃晃,但还没掉下去,他就继续走。
窗外夜色渐深,城市灯火通明。
余无忧关掉电脑,拿起外套。手机震动,是陶书发来的消息:【今天学了新菜,虽然失败了。心理医生说我这周状态不错。】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然后打字:【嗯。早点睡。】
然后他走出办公室,走进电梯,走进夜色里。
明天还有新的项目要谈,新的挑战要面对。
但至少今夜,余无忧仍然能保持呼吸,在压力的空隙喘一口气。
他还能在这片混乱中,去拥抱一点平衡。
虚假的,却又真实的。
平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