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像溪水淌过卵石,不急不缓,却自有方向。
方好时的设计渐渐在圈子里有了名气。
他本来天赋就高,对于注重的事情更有那种近乎偏执的专注,作品一出便带着强烈的个人风格。
冷静,简洁,却在细节处藏着惊人的温柔。跟他本人一样。
作品和本人一样受欢迎,但方好时并不着急。有杂志来约专访,他婉拒了;有工作室来挖人,他摇摇头。
“不急。”他对宁明辰说,“我还想再学点东西。”
于是他就真的在家学东西。
二楼的工作室堆满了书和模型,从建筑史到材料学,从古典园林到当代装置艺术。他有时候一待就是一整天,宁明辰下班回来,能看见他坐在地板上,周围摊开十几本参考书,指尖还粘着模型胶水。
宁明辰从不打扰他,只是默默把晚饭热好,放在工作室门口,轻轻敲两下门。有时候方好时会出来吃,有时候不会。在沉浸进去时候,他对外界的感知会降到最低。
但无论多晚,宁明辰都会等他,耐心地等房门从内打开,等里面的人出来。
两人并排坐在餐桌边,方好时一边吃饭一边讲今天的研究发现,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但说话时他的眼睛会格外明亮,里面似有光芒流转。
宁明辰就听着,偶尔问一两个问题,更多时候只是看着他。
这样的日子过了大半年,方好时忽然说:“我想做个自己的工作室。”
宁明辰正在切水果,刀顿了顿:“想好了?”
“嗯。”方好时走过来,从背后抱住他,下巴搁在他肩上,“小一点,就接自己喜欢的项目。不做大,不扩张。”
“好。”宁明辰侧头亲了亲他的脸颊,“需要什么跟我说。”
其实方好时什么都不缺。父母留下的遗产足够他躺平一辈子,宁明辰又总是不由分说地给他买东西,最新款的绘图设备,绝版的建筑图集,甚至有一次直接买了栋老房子送他,说:“这个结构很有意思,你可以研究改造。”。
方好时收到房子钥匙时哭笑不得:“你就不怕我拆了?”
“拆了再买。”宁明辰说得理所当然,“只要你喜欢。”
方好时看着他,忽然踮脚吻了他一下:“败家。”
宁明辰就笑,把他抱起来转了个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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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在一起这些年,感情说不上轰轰烈烈,却有种细水长流的稳固。争吵当然有,大多数是因为宁明辰疑心病又犯或者方好时熬夜赶图。
但吵完总会有人先低头。
这个角色通常是宁明辰,他会默默做好饭,或者买个小礼物放在方好时工作台上。
方好时看见了也不会多说什么,他只是照常接受。然后在宁明辰试探的目光中,他会靠近宁明辰,笑着给他一个吻,说我很喜欢。
这就算答应和好了。
性生活倒是始终和谐。频率不算特别高,宁明辰经常需要忙,方好时工作室刚刚起步,事情也不少。
但质量极好。方好时在床上依然坦率,舒服就哼出声,想要就直接说。宁明辰爱极了他这种毫不做作的直白,每次都会被他勾得失控。
有次事后,宁明辰抱着他,忽然问:“你会不会腻?”
方好时困得睁不开眼:“腻什么?”
“我。我们。”宁明辰的声音在黑暗里有点不确定,“这么多年了,会不会觉得……没意思了?”
方好时翻了个身,面对他,手指戳了戳他的胸口:“你要是哪天不行了,我可能会腻。”
宁明辰:“……”
“但现在还行。”方好时说完,又翻回去,背对着他,“睡吧,明天还要早起。”
宁明辰看着他的背影,黑暗中也能看优美的曲线,他的嘴角不自觉扬起。
他知道,这是方好时式的“不腻”,或许没有甜言蜜语那么浪漫,但这种认可已经足够让宁明辰安心。
他靠过去,把人搂进怀里。方好时动了动,含糊地说了句“热”,但也没推开。
窗外明月清朗,星子点点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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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无忧那边,创业进入了最关键的阶段。
他确实像变了个人一样。
倒不是说根本有改变,余无忧还是那个余无忧,他依然爱笑爱闹,团队聚会时还是那个活跃气氛的“二哈”。
但工作时的余无忧截然不同,简直像变了一个人。那个余无忧严肃,专注,决策果断,身上已经能看出一个优秀领导者的雏形。
同一个团队的学弟学妹们私下都说:“无忧学长真是有两副面孔。”
他的公司渐渐有了起色,接了几个不错的项目,团队也从最初的五六人扩张到二十多人。忙是常态,通宵赶工,连轴开会,三餐不定。但他乐在其中。
只是感情生活依旧一片空白。
不是没人追。公司里有学妹暗送秋波,合作方有姑娘主动要联系方式,甚至有一次在行业酒会上,有个年轻设计师直接过来搭讪:“余总,能加个微信吗?我对你们那个国风系列很感兴趣。”
余无忧礼貌地加了,但对话止步于工作。对方暗示了几次“可以约饭聊聊”,他都装傻糊弄过去。
方好时有一次问他:“真不打算谈了?”
余无忧正在埋头吃麻辣烫,闻言抬头,辣得眼睛红红:“谈什么?没空。”
“不是有没有空的问题,你知道我什么意思。”
“那就是没兴趣的问题。”余无忧喝了口冰可乐,“哥,我现在挺好的。公司是亲儿子,客户是上帝,团队是兄弟姐妹。够忙了,没精力分给别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