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余无忧笑了，笑容里有种难得的轻松，“我想自己试试。而且……忙起来挺好的。忙起来，就不会想那些有的没的了。”

看着他那副样子，方好时拍了拍他的狗头，语气正经：“就算你是弱智，那也是全天下最好的弱智了。老话说，傻人有傻福 。说不定，你就是那个天选之子呢。”

余无忧真得乐了一下，他摸了摸自己的头，说：“干嘛啊，有这么夸人的吗。”

但心里其实暖暖的。他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我回去了，明天还要早起。”

“这么晚还回去？”

“嗯，宿舍还有东西要整理。”余无忧走到门口，又回头，“哥，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从来没问过我‘你还爱他吗’。”余无忧说，“因为我知道，你懂。”

方好时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余无忧走了，书房里重新安静下来。宁明辰端着杯热牛奶进来，放在桌上：“他走了？”

“嗯。”

“看着比之前好多了。”

“装的。”方好时端起牛奶，温度刚好，“但装久了，就成真的了。”

宁明辰在他身边坐下，看着他：“你当年父母离开时……也是这样吗？”

方好时沉默了一会儿，才说：“差不多。只是我没他那么会哭。”

宁明辰笑了，伸手揽住他的肩：“那现在呢？还疼吗？”

方好时靠在他怀里，闭上眼睛。他骨子里有一种气度，淡泊而又勾人心魄，此刻全然依赖的样子透露出几分脆弱。

宁明辰轻轻用脸蹭着他的鬓边，纠缠了几缕碎发，听见方好时轻声说：“早不疼了。只是有时候，会记得疼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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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路上，余无忧没有打车，而是选择走一段。

春夜的风格外温柔，带着草木萌发的清新气息。街道两旁的樱花开了，粉白的花瓣在路灯下像一场安静的雪。

他走得很慢，想起很多事。

想起第一次在游戏里听见“轻语”声音时剧烈的心跳，想起第一次约会时陶书轻轻歪头对他微笑的样子，葱白一样的手指互相交叉。那个刻着“To my light”的戒指价格并不算多么昂贵，戴在他手指上的样子却十分漂亮。

余无忧最后想起的是那次对峙时陶书苍白的脸和通红的眼睛，他当时哭着求他，他其实差一点就要心软，可他不能心软。

心里疼吗？疼。

还爱吗？

……说实话，他自己都不知道。

他只知道，有些人、有些事，就像指间的沙，握得越紧，流得越快。如果怎么握都握不住，不如松开手，让风带走。

让彼此都自由。

手机震动，是团队群里的消息，学妹发了个新设计的草图@他。余无忧停下脚步，站在樱花树下，认真回复了几条修改意见。

回完消息，他抬起头，看着漫天飞舞的花瓣。一些落在他的肩上，余无忧拈起一片，触感柔软且轻盈。

他笑了笑，把花瓣放在手心，任由风再次把它带走，像一场温柔的、无声的告别。

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单薄，但笔直。

他知道，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设计要改，合同要签，团队要带，未来要闯。

而那个人，已经远在重洋之外。

这样也好。

不相见，不打扰，不回头，以后就各走各的路，各看各的风景。

至于那些曾经的甜蜜与伤痛，就让他们留在那个冬天吧。

余无忧加快脚步，身影渐渐融进夜色。

春天来了，该往前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