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方好时和宁明辰在卧室,余无忧在客厅。
半夜方好时起来喝水,看见余无忧蜷在沙发上,眼睛睁得大大的,盯着天花板发呆。
“睡不着?”方好时问。
“嗯。”余无忧小声说,“一闭眼就乱想。”
方好时在他身边坐下,没开灯,两人在黑暗里沉默了一会儿。
“哥,”余无忧忽然说,“我是不是……该找点事做?”
“你想做什么?”
“不知道。”余无忧翻了个身,面对着他,“就是觉得,不能老这样。不能老依赖你。”
方好时揉了揉他的头发:“你想做什么就去做。我在这儿。”
余无忧沉默了很久,最后轻轻嗯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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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之后,余无忧真的开始找事做了。
他先是在学习上发了狠,直接忘情了,不要命了,不分白天黑夜地泡在图书馆。以前余无忧成就只是中等偏上,现在直接冲到了专业前三。
期末考试后,他拿着奖学金请方好时吃饭,眼睛亮晶晶的:“哥!我拿了二等奖学金!”
方好时看着他那副求表扬的样子,笑了:“厉害。”
“还有更厉害的!”余无忧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我跟一个学长在搞创业项目,做游戏周边设计。学长说我有天赋!”
方好时挑眉:“游戏周边?你不怕触景生情?”
“那不一样。”余无忧认真地说,“这是工作,是事业。而且……我想明白了,不能因为被蛇咬过,就一辈子怕井绳。游戏本身没错,错的是人。”
这话说得成熟,方好时都有些意外。他打量着余无忧,发现这个从小跟在他身后的弟弟,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长出了坚硬的棱角。
创业很忙。余无忧开始早出晚归,开会、跑市场、画设计图,有时候忙到直接在工作室通宵。
他肉眼可见地瘦了,但眼睛里的光回来了。不是以前那种傻乐的、无忧无虑的光,而是一种更沉静的、带着目标感的光。
偶尔闲下来,他还是会找方好时。但不再是一味地诉苦或依赖,而是像以前那样,单纯地一起吃个饭,聊聊天。
“哥,我们最近接了个大单。”余无忧一边涮火锅一边说,“虽然累,但挺充实的。”
“嗯。”
“而且我发现,”余无忧咬着毛肚,含糊不清地说,“忙起来,真的就没时间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了。”
方好时看着他,忽然问:“还疼吗?”
余无忧动作顿了一下,然后扯了扯嘴角,笑容里有种释然:“疼。但疼着疼着,就习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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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天过去,春天来的时候,余无忧的创业项目拿到了第一笔投资。
签约那天,他穿着不合身的西装,紧张得手心都是汗。结束后第一时间给方好时打电话,声音激动得发颤:“哥!成了!我们成了!”
方好时在电话那头听着他语无伦次的描述,嘴角不自觉扬起。
“晚上庆祝?”他问。
“好!”余无忧说,“我请客!叫上哥夫一起!”
那天晚上,三人吃了顿很贵的日料。余无忧喝了点酒,脸红扑扑的,话特别多。宁明辰难得没吃醋,反而很认真地听他说创业的事,偶尔给出些建议。
回去的路上,余无忧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流动的夜景,忽然轻声说:“哥,谢谢你。”
方好时开着车,没回头:“谢什么?”
“谢谢你,一直在我身边。”余无忧说,“如果没有你,我可能……真的撑不过来。”
方好时沉默了一会儿,才说:“是你自己撑过来的。”
“但你在。”余无忧固执地说,“你在,我就敢。”
车停在红灯前。方好时转过头,看着余无忧在夜色中格外清晰的侧脸。
那个曾经只会跟在他身后喊“哥”的男孩,现在已经是个能独当一面的男人了。
“嗯。”方好时说,“我一直在。”
绿灯亮起,车继续前行。
余无忧闭上眼睛,嘴角带着笑
他知道伤口还没完全愈合,知道那些破碎的信任可能永远拼不回来。但他也知道,生活还在继续,而他选择了往前走。
不回头,不后悔,不停留。
这就是他的新生之路。
爱情什么的,余无忧想,等事业稳定了再说吧。
反正他现在,有哥,有事业,有未来。
不差这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