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无忧后来回想起来，觉得这段经历大概就是传说中的“男主必经之劫”。

被欺骗，被背叛，心碎成八百片，然后在废墟里重新长出一个更坚硬的自己，简直是逆袭流男主的模板剧本。

“没有女人只会让我的刀更快！”他某天晚上跟方好时喝酒时，忽然拍桌大喊，把旁边桌的人都吓了一跳，“没有男人也是！”

方好时面无表情地把他按回座位：“你喝多了，没有二十年脑血栓说不出这样的话。”

“我没喝多！”余无忧眼睛发亮，那是种近乎亢奋的光，“哥，我想明白了！爱情算什么？事业！事业才是永恒的！”

方好时看着他，没反驳。他知道余无忧在硬撑，在用这种夸张的方式掩盖心里的伤口。但他没戳破。

有时候，人需要一点中二的口号，才能从泥潭里爬起来。

---

那之后，余无忧确实变了。

他再也不打之前那款游戏了。不光不打，连提都不能提。有次室友在宿舍看游戏直播，正好是那个游戏的团战画面，余无忧当场脸色就白了，起身去了阳台，半天没进来。

“网恋？”后来有人开玩笑说要给他介绍网友，他直接笑了，是那种皮笑肉不笑的表情，“我这辈子要是再网恋，我跟我哥姓。”

方好时在旁边凉凉地说：“你本来也管我叫哥，跟我姓还委屈你了？”

“那不一样！”余无忧较真，“我是说真的，我再也不信这些虚头巴脑的了。”

他说得斩钉截铁，但方好时知道，每个发誓“再也不”的人，心里都还有一根刺。

只是余无忧选择把那根刺埋得很深，深到以为自己忘了，但其实是假的。

---

其实余无忧还是爱陶书的。

夜深人静时，那些甜蜜的回忆还是会冒出来，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陶书笑起来时眼尾的弧度，说话时不经意的小动作，拥抱时身上的味道……这些细节像刻在骨头上，刮都刮不掉。

但爱有什么用？

爱能改变欺骗的事实吗？爱能让赌约变成真心吗？爱能让他忘记自己差一点，就差那么一点，就要被自己喜欢的人，“许配”给他妹妹了吗？

这个念头每次冒出来，余无忧都恶心得想吐。

“差一点啊，”他有一次喝醉了，抓着方好时的袖子絮絮叨叨，“哥，我差一点就……他妹妹，我，他……这他妈算什么？平时约会是他，见家长是他妹妹，最后结婚还要我答应娶他妹妹？然后呢？洞房花烛夜谁上？平时是谁，晚上是谁？恶不恶心啊……”

他说着说着就干呕起来，方好时默默递过去一杯温水。

余无忧接过来，手还在抖：“我他妈……我上辈子造了什么孽……”

方好时拍拍他的背，什么都没说。

有些伤口，只能自己慢慢长。别人说什么都没用。

而有些账，注定烂在那里，一辈子都算不清。

---

至于陶姝，余无忧后来也懒得去恨了。

他知道陶姝不是完全无辜。那些配合演戏的时刻，那些替他哥打掩护的谎言，那些明知是骗局还往里跳的选择。

但他也明白，在这场荒唐的闹剧里，陶姝某种程度上也是受害者。

她喜欢上哥哥的网恋对象，却只能用妹妹的身份去接近，又甘心被利用。她也是受害者，可怜又可悲。

只是怎么也轮不到余无忧可怜她。

“算我倒霉吧。”余无忧最后总结，“碰上一对神人兄妹。”

他说这话时语气很平淡，甚至似乎有些好笑，像在吐槽今天天气不好。

但方好时听出了里面的疲惫。那种对人性失望，对感情怀疑，对一切亲密关系都本能抗拒的疲惫。

那之后，余无忧真的不想谈恋爱了。

有女生跟他表白，他礼貌拒绝：“谢谢，我最近不想谈。”有男生示好，他直接装傻：“啥啊？你说什么？我没听懂。”

他把所有精力都转移到了别处。

---

最先发现不对劲的是方好时。

余无忧开始三天两头往他这儿跑，频率高到宁明辰在方好时面前都有点明显的欲言又止。

某天晚上，余无忧又抱着枕头来敲门，说宿舍空调坏了要借住，方好时终于忍不住了。

“余无忧，”他站在门口，没让开，“你最近是不是太闲了？”

余无忧眨眨眼：“啊？没有啊，我挺忙的……”

“忙还天天往我这儿跑？”方好时挑眉，“你知不知道你已经连续来了七天了？”

“有吗？”余无忧装傻，讪讪，“我就是，想你了嘛。”

“想我？”方好时冷笑，“你是想当电灯泡吧。”

余无忧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枕头边：“……对不起，哥。我是不是打扰你们了？”

方好时看着他那个样子，心里一软，侧身让开：“进来吧。”

余无忧立刻窜进去，熟练地把枕头扔在沙发上，有客房也不去睡，那里几乎快成他的固定刷新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