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约解除不了的消息传来时,陶书正在和余无忧视频。
手机屏幕上,余无忧笑得眼睛弯弯:“书哥!轻语不是说婚约的事有眉目了,可能下个月就能彻底解决吗?到时候我们一起去吃那家你推荐的川菜馆怎么样!”
陶书勉强扯出一个笑容:“那很好啊。”
话音未落,他自己的手机就震动了。是陶姝打来的电话,连打三个。
陶书挂断,但紧接着消息就弹出来:【哥,出事了。宁家那边反悔了,说婚约暂时不能解。】
陶书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整个人霎时变得苍白。
“书哥?”余无忧察觉到不对劲,“你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没事,”陶书勉强维持体面,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很轻,好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就是……有点累。”
余无忧果然紧张起来,赶紧让他去休息。陶书顺势挂掉视频后,立刻给陶姝回电。
电话一接通,陶姝的声音就带着哭腔:“哥,怎么办?宁明辰那边突然改口了,说他家里不同意现在解约,婚约至少要再维持半年。”
“半年?”陶书重复,手指握紧手机,“余无忧那边……”
“当时我已经跟他说快解决了!”陶姝快崩溃了,“现在要怎么解释?说‘对不起,我又要多当半年别人的未婚妻’?”
陶书闭上眼睛。那一瞬间,他什么都明白了。
这不是宁家的意思。是方好时的意思。
那个人什么都知道了。
他在用这种方式告诉他们:游戏还没结束,既然选择入局,无论是作为棋手还是棋子,都别想轻易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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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书猜得没错。
方好时确实掌握了几乎所有的真相。
从他花钱请的私家侦探送来的最后一份报告里,他看到了完整的链条。
从陶书和朋友的赌约,到“轻语”这个身份的精心设计,到游戏中刻意接近余无忧的每一步,再到后来用陶姝当挡箭牌的完美配合。
甚至包括那个钢琴视频。其实是是陶书弹的。
双胞胎就是这点好,在一起待久了就能以假乱真,把不可能变成可能。两人也确实有点手段,视频利用光影模糊差别,让外人难以分辨。
报告末尾附了几张偷拍照,方好时翻了翻,都是陶书穿着女装和各个男人暧昧的样子,虽然说照片的角度有些刁钻,但是他能看出来实际上并没有真正接触。
和朋友的这种赌局不是第一次,陶书之前也干过扮女装欺骗感情这种事,不过都是恶作剧性质,甚至男方的伴侣亲自委托的也不在少数。陶书也不是全为了利益,他更多纯粹把这种事当个乐子。
最后揭开真相的时候结局惨烈的也不在少数,不过最后似乎因为对方在道德方面的问题,还有陶书背后的背景,都不了了之了。
只有这一次,唯一一次,陶书陷进去了,不仅第一次跟人牵手拥抱亲吻,还把整颗心都砸了进去。
但是所以呢?余无忧就活该被骗吗?
方好时心里没有丝毫波动。他把报告整理好,锁进保险箱。
他没有立刻行动,只是在等,等对方先乱阵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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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宁明辰,确实成了方好时最意想不到的助力。
那天从浴室出来后,宁明辰就彻底倒戈了。他不再纠结方好时是否真的完全原谅他,转而开始全力配合方好时的计划。
“需要我做什么?”他问,眼神认真得像在讨论一个重大项目。
方好时当时正在看余无忧发来的消息。
余无忧说“轻语”最近好像压力很大,总是不回信息、或者很久才回一两句话。
他抬眼看向宁明辰:“维持婚约。让陶家以为你还在犹豫,让他们继续演。”
“好。”宁明辰轻轻握住方好时垂下的手,没有任何质疑。
“陶家最近资金链有点问题,所以才急着联姻。我可以从这个角度施压,让他们不敢轻易毁约。”宁明辰主动提供更多信息,像一条急于示忠的狗。
方好时看着他恳切的表情,忽然问:“你不觉得我这样很过分吗?”
宁明辰摇头,轻轻揽住他的肩:“我觉得你一直做什么都很好。”
这话说的。方好时靠在他怀里,忽然觉得有点累。
“其实……我也不知道这样做,到底对不对。”他轻声说,长睫半垂,难得显出几分脆弱,“余无忧那么喜欢他,要是真相揭开了,他可能一辈子都走不出来。”
“你想瞒着他吗?”宁明辰问。
方好时沉默不语,他皱着眉头叹了口气。
他知道答案。瞒着,才是最大的伤害。
“不。只是,余无忧那么喜欢他,我可以给他指条路。”方好时睁开眼,眼睛里不再有疲惫,而是计划好一切后的决绝。“但陶书可不是盏省油的灯,至于能不能接住,就看他自己了。”
宁明辰吻了吻他的发顶,说:“我听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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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书确实不是省油的灯。自从意识到方好时在背后操控后,他反而冷静了下来。
陶书知道恐慌没有用,哭诉没有用,求饶更是可笑至极。方好时那种人,根本不吃这一套。
他需要反击。或者说,需要找到一条活路。
陶书计划里的第一步,是先稳住余无忧,以以退为进,即使最后方好时拿捏着婚约的把柄,也能让“轻语”有一个完美的退场。
“轻语,你最近怎么了?总是不回消息。”余无忧在电话里小心翼翼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