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里面出来,迎面吹来一股风,吹到身上有点冷,她这才后知后觉的发觉屋里很闷热。
梁静怡是从后门出来的,这里停着几辆汽车,从车中间的缝隙穿过去,就看到空旷的广场,天气好的时候,有人会在这里晒一些农作物,但现在什么都没有,天空也是阴沉沉的。
其实她的本意就是想洗洗手,但当她真的逃离人群的时候,能更畅快的呼吸,又不想这么快回去了。
梁静怡站在水池前,拧开水龙头,伸手反复冲洗着,脑海里又浮现出挥之不去的画面。
想起段程军看她的眼神,说话时不断贴近的脸,一张嘴就能闻到臭味,酒精混合着饭菜的味道。
嘴里突然尝到一点苦涩,她弯下腰对着水池干呕起来。
梁静怡关掉水龙头,慢慢直起身。
恶心的感觉还是如潮水般涌上心头,梁静怡深吸一口气,强忍着压下去。
外面的风吹得频繁,空气中带着一点青草香。
梁静怡在广场的健身器材上坐下。
她抬起头,看着面前房子的斜屋顶,最高点处,视线里忽然飞过一只黑色的鸟。
不远处,她听到一阵嘈杂的人声。
梁静怡这才意识到自己待了太久了,她匆忙站起来,往原路走。
当她回来的时候,大部分人都已经准备要走了。
她拨开人群,走到包围圈里面。
看到她的人都带着和善的笑容。
梁静怡看到段红梅在和别人聊天,她一直在笑。
她笑着回头看着梁静怡说:”回来啦。“
又对聊天的人说:“我这个孙女不爱说话的,我就装个饭的功夫,她就不知道去哪里了,一声不吭的,你说急不急人?”
那人回答了句什么,但梁静怡没有听清。
她急着要去找人,梁郑齐并不在这里。
大会堂里还留着几个人,他们一个个喝的面色潮红,还起哄着让别人继续喝。
她缩回脑袋,转身站着。
段程军注意到她了,他打了个酒嗝,从座位上站起来,步伐不稳的靠近她,伸手想要摸上她的后背,“静……”话还没说出口,身体就被人撞了一下,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后踉跄一下。
肩头搭上一只手,随之而来的是一点很熟悉的洗衣粉的味道。
梁静怡回过头,看到是梁郑齐,微微睁大眼睛,问了句:”你是从前门过来的吗?“
她的眼睛往他身后看去,梁郑齐贴近她一些,挡的严实。
”出去说,这里人多。“他低声说,带着她走下台阶。
身后,段程军及时抓住门板,才不至于摔倒,刚要发火,左边右边就来了两个人拉住他。
“喝醉了不是,站都站不稳了。”
“我看是,走走走,去坐一下。”
段程军挣扎着要甩开他们,嘴里说着:“我没喝醉。”
两人相视一笑,硬是拉着他回了座位。
晚上的时候,下了一场雨。
梁静怡躺在床上,听着窗外细小的雨声。
她看着天花板,怎么都睡不去。
忽然,房间某处发出一阵声响。
她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心也剧烈的跳动起来。
梁静怡一下子坐起来,裹着被子靠在墙边。
她安静地坐着,连呼吸都放轻了。
内心的不安还在持续的无限放大。
她侧着耳朵听着门外的动静。
似乎能听到脚步声,但又好像什么都没有。
房门也锁着。
她觉得自己有点过于惊恐了。
一阵心悸过后,梁静怡回想起白日里段红梅的笑容。
在看到她时,多出来的其他的情绪。
虽然只是一瞬间,但她还是捕捉到了。
是厌恶。
在很小的时候,大概是梁郑齐刚满五岁。
她因为梁郑齐没到读小学的年纪,被迫上了两年幼儿园。
有一次学校在少年宫组织了一场活动。
老师选了八个人上台表演,其中就有梁静怡。
表演的内容很简单,就是大家带着不同的动物面具做游戏。时间也很短,只有半个小时,但是没有人怯场,也没有出一点差错。
最后表演完美结束。
台下乌泱泱的全是家长,顿时爆发出剧烈的掌声。
梁静怡摘了面具,立马看向站在角落的段红梅。
她怀着抱着梁郑齐,脸上没有赞许,只有厌恶。
她一直知道段红梅不喜欢她,但没想到她对自己厌恶至极。
黑暗中,梁静怡揉了揉眼眶,想要把这不该流的眼泪揉回去。
她也不想哭的。
她就是有点难过。
国庆假期过半了,五号早上。
熙熙攘攘的人群围着几辆并排停的汽车。
“能带的尽量多带几个。”
“挤一挤,挤一挤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