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任务报告,那可太好写了。
最适合背锅的早就把证据都自己预备好了。
“盘星教嘛。”花京院笑眯眯。
“这一切的起因,就是他们雇佣杀手要除掉天内理子的呀。”他轻巧地说。
“五条君的辅助监督,理子,和黑井,都被伏黑甚尔杀掉了。”
“其中,五条泰助的尸体弹道和他的枪能对上。”
花京院从衣兜中掏出两个装满血液的针管,轻轻晃了晃。辅助监督车中常备医疗箱,带她们换过装扮,简单交代了过海关的时候怎么回答,办理了手续之后,他找了个角落取了点理子和黑井的血。
“理子和黑井被带走移交盘星教,虽然尸体被残忍地毁掉了,但生物检材作不了假。”
“五条君一个人对上经验丰富的术师杀手,任务失败也是没办法的事,你甚至伤得很重,硝子会给你写出一份合格的伤情鉴定的。”
事件会被轻松完美地解决。
那么此刻应该做的事是——偷摸摸去盘星教,让他们把全责的黑锅背牢。
错。
“找硝子给你们治伤。”花京院认为这才是第一要紧的事。
“硝子在东京。”
“噢,她抽奖中了啤酒品牌的会员旅行,此刻就在冲绳呢。”做了一些微小的准备,花京院现在习惯未谋胜,先虑败。
夏油杰的唇角微抿,忽视了有一会的,身体内部的苦痛忽然又恶心了起来。
夏油杰此刻不想让花京院关注自己的伤口。
“不必,我伤得不重。”
少年平静地说。
花京院非常想一个急刹给这个小鬼一点苦头吃吃,但他忍住了。
他冷笑道:“要我用法皇给你沿着虚线裁开吗?”
光是肉眼能看到的刀伤就有很多,衣服后不知道盖了多少不可见的。
夏油杰:“……都是体表伤。”
又变成锯嘴葫芦了,好气。花京院忽然意识到哪里不对,这个小鬼现在有点沉默得不对劲——而且他没坐在副驾驶位。
花京院抿了抿唇,倒也不是说一定要他坐在自己旁边,只是此小鬼一直秉承着保护者的身份,出行时是默认坐在自己旁边的,就像伏黑甚尔炸了车的时候,他在第一时间踹掉了车玻璃,给自己捞了出去,让自己连灰都没蹭到。
这一股无名火是怎么回事?
花京院稳稳当当地停在了路边,手刹咔哒一声锁死。
他语气平静道:“好啊,不麻烦硝子也行,我直接帮你清创。”
辅助监督的车中常备医疗箱,基础的医疗处理花京院也是会的。
花京院扬眸,在后视镜中对上那双眼睛:“来,衣服脱掉。”
“……”杰肯定不想在这个场合听到这句话。五条悟想笑,但是受到硝子的教育之后,他已经能在这种场面保持天生微笑唇。
这个人怎么能这么理直气壮啊?
夏油杰终于忍不住:“明明伤得最重的人是你吧?对着头开了一枪还在这里假装没事!”
枪声响起的一瞬,夏油杰其实什么都没想。
夏油杰可以理解那一枪的理由与必要性,理解花京院当机立断甚至于决绝的优秀。
他只是,只是无法接受树叶上溅到的血浆是来自花京院的。
花京院微微睁大眼睛,他摸了摸自己下颌,示意这里光滑无痕,平静道:“灵魂就是可以这样做的。”
平淡自然的解释,只是把他自己当耗材。
喉咙深处像是灌了硫酸,烧得夏油杰的无力与痛苦无处排解。
他气得脑窍生烟,一言不发地扭过头去看窗外。
花京院:“……”
气到不行还只能生闷气,好好笑,又乖又可怜的。
花京院的嘴角不自知地微勾,他命令道:“一时半会死不了的话,就给我咒力吧。”
夏油杰是一个需要被需要的人,这样会令他好受一点吧。
以往给个台阶就会服软,然而对方的反应有点出乎花京院的预料。
夏油杰勉强平静道:“我看你生龙活虎的不需要咒力,我不想你补好之后什么时候又对自己开一枪。”
是自己希望他有的诚实与情感表达,但又有点别的糟糕情绪,以至于抗拒自己,抗拒接近。
在自己身上发脾气吗?花京院眯了眯眼睛。
你给不给?不给我只好拜托五条君了。
花京院知道,滋养亡魂只有夏油杰的咒力作数,想要说出这样的话,目光却定住,忽然止住了嘴里的玩笑。
五条悟耳边的刀伤,血污之下的皮肉愈合了。他觉醒了反转术式。
不对劲的地方在这里。少年身上的锐气消失了。
花京院典明想到十七岁的空条承太郎,和三十四岁的空条教授。
他们都被某场剧变磋磨了。
五条悟和夏油杰曾经并为“最强”,但可能要有一个人先登顶峰了。
花京院忽然意识到这场战斗对夏油杰影响很大。伏黑甚尔说过,五条悟和夏油杰他努努力都能杀或许不是假的,而这或许是夏油杰人生中第一次在正面战斗遭遇的大挫折。
不想说什么有关心理承受能力的讨厌话。他曾为了活命向DIO低过头,夏油杰好歹正面抗衡直到最后呢。
“可是从你们打起来开始,我的头就很痛。”花京院趴在方向盘上,语气委屈。
“……”夏油杰用力拍上车门。
坐在副驾驶,默默地搭上手,还是把咒力渡了过去。
三天的时间里,悟维持着无下限没有睡眠,花京院也在不眠不休地调查整个事件。
本就够辛苦了,还要因为五条泰助那个东西经历必死的攻击,他消耗巨大……夏油杰冷着张脸,暂时不再想乱七八糟的,心里唾弃着自己的没出息。
饥饿感揉搓着灵魂,花京院闭上眼睛,随着夏油杰渡过来的咒力,一口一口地啜饮使灵魂饱足快乐的力量。
直到夏油杰主动停下来的时候,花京院下意识地还想要更多,小指勾过去——
“…!!”心脏仿佛重重跳了一下。
给自己吓了一跳,花京院睁开双眼,手顺势在方向盘打了个圈,落回档位上。
迅速地开车上路了。
后排的五条悟在等待的时间里放空自己,正将五条泰助踩在脚底滚来滚去,夏油杰也没有注意到自己刚刚的失礼。
花京院握着方向盘的指尖几不可察地松了松,眸光一转,拿上回的事揶揄道:“真感谢你还记得停下,不然我就要疲劳驾驶了。”
夏油杰微微气恼道:“驾驶证都是假的,疲劳驾驶你怕什么?”
“你们二位咒术师没有飞行许可,还不是一样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