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贯穿烧灼的空腔已经被修复,但灵魂的疼痛残留着,使花京院的额角一抽一抽地痛着。
还好,可以忍耐。
花京院平静道:“给伏黑先生一条路离开。”
该做的事还没有做完。
……但夏油杰无端认为这是一种退让,是他能力不足导致的失败。
他下意识地看悟,却感觉对方不知何时进入了另一种状态,他不愤怒,只是亢奋到极致后的一种平静。
此刻的悟可能什么都听不进去。
伏黑甚尔的伤也不算少,但天予咒缚的身体素质使他完全抗下了咒术的攻击。
花京院平静中带着微恼道:“都让开吧,胜负改日再分。”
夏油杰攥紧的手松开,完全不释然,但听话地微微后退半步。
五条悟神游天外了一会,看到夏油杰放下手,像是才想起来自己在做什么,无所谓地比了个OK的手势,侧身让路。
打完了架,还能全身而退,伏黑甚尔一脸爽朗:“你们两个像听话的狗一样被支配了啊。”
他松开身前的红鹤,就要满意地离开。
临走了,还要嘴两句。
法皇之绿的触肢穿过伏黑甚尔被咒灵贯穿的小腿。
潜伏在伤口里的倒刺随着前行,将肌肉拉扯出剧痛。
他被迫停下。
花京院牵着他,平静道:“谁更像狗?”
替身的力量丝丝缕缕穿在肉里,一把给他拽了个趔趄,迫使他单膝跪地。
伏黑甚尔他敲敲脑袋,想起肃清替身使者时的红鹤。看起来病弱得要死,很喜欢用平静的语气和好笑的小手段教训别人。
他听到对方说:“你到底有什么毛病,都说了,不要物化他们,也不要物化你自己。”
一把无知无觉的疯刀,这是花京院最开始对伏黑甚尔的评价。
相处了一段时间之后,虽然也确认此人是个不可多得的烂人,但花京院承认他灵魂中“人”的部分,伏黑甚尔比一些高层还更有属于“人”的鲜活。
就非要抛却自尊,不尊重他人,也不尊重自己吗?
那是恼怒到极点后,反而平静到无一丝波澜的训斥。
如果从前有人这样对待自己,他将绝无可能活下去——但是这实在是太有趣了。
伏黑甚尔盯住对方垂下的紫眼珠,恶劣到这仿佛是一种褒奖:“汪汪!”
花京院:“……”
头好痛。
他只剩无语,连法皇都讨厌他。
“滚——”
伏黑甚尔挣断法皇的牵连,笑嘻嘻地走掉了。
所有人终于松了口气。
花京院挽起袖口,看了眼手表:“……理子的航班已经晚了。”
五条悟平静地望着背叛自己的辅助监督:“耽误交通出行计划的人真讨厌啊。”
陷入休克的五条泰助无法回答,天内理子眼角有些泛红:“只要大家没事就好。”
花京院笑道:“知道为什么出逃的时候,机票都是最后一分钟买吗?”
他拉开SUV的车门,夏油杰的咒灵将死狗一样的五条泰助扔进后备箱,缠绕着箍紧。
对叛逃生活还算有经验的夏油杰垂眸道:“为了方便随时换目的地。”
他走到蔫巴巴的灰原雄车前,摸了摸车窗中菜菜子和美美子挤在一起的头,在女孩们骤然亮起的眼神中安慰道:“这里随时可能有危险,等事件解决后我会去看你们。”
差点闯了祸的灰原小声说:“我会把她们像妹妹一样保护,带大家安安全全地回到高专,到了之后我会拜托家入前辈给您发平安信息。”
“嗯,辛苦了。”
灰原对着帮自己开车的非术师表姐疯狂眼神暗示,心领神会的司机姐姐在往来的车辆中找到机会,一脚油门窜了出去。
法皇将一沓欧元递到理子手里。
“换地方玩了,那里也很好,到了记得捂好钱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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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看起来十分病弱,但给了自己一枪的花京院刷新了灵魂的状态,衣物整洁,干干净净。
而五条悟和夏油杰虽然和伏黑甚尔打了一架之后依旧气血很足,但身上血淋淋的——生死时速中,两位男高没办法进入机场内部送机。
大悲大喜之后,理子有些微小而难言的情绪,飞机已经离开廊桥,不紧不慢地赶往跑道。
黑井坐在她身旁,她低下头,手在海豹君的身上紧了又紧。三天的时间,两个嘴上不饶人的人殚精竭虑,全力守护了自己的快乐。
理子揉着有些发疼的手臂内侧,小声说:“我有点想他们了。”
是诚实可爱的小理子……黑井的心软得一塌糊涂,刚要说些什么,她机敏地注意到环境中的异常。黑井惊讶地指向舷窗:“快看那个!”
小小的椭圆型窗外,一只胖乎乎的海星紧紧糊在外侧的玻璃上。不知何时潜入了机场,跟随理子直到她上了飞机,咒灵使的红色海星咒灵对她慢吞吞地招了招手。
海星的肚皮中间贴着纸条,一小块从办公纸上撕下来的纸,上面有着黑色的笔迹,理子在舷窗里看得清楚,是五条悟的简笔画:连滚带爬的逃跑麻花辫小人!
理子气恼地试图隔着窗户把这张幼稚的小纸条抓烂,嘴角却带着越来越开心的笑。
飞机的引擎全力运转,比起坐红鹤飙车稍逊色一些的推背感传来,海星咒灵抱着那张纸条绝望地被巨大的风压甩下去,理子笑得抹掉眼角的泪花。
地面停车场,飞机起飞的轰鸣隔了零点几秒才传到耳朵里,天内理子奔向新的未来。
车里,五条泰助陷入第二次休克。
五条悟懒散地用手肘抵着头:“怎么晕得这么快啊?”
夏油杰垂眸:“还不是你吓的。”
没有用什么过激的手段,只是稍稍问了一下,对方因为恐惧过头,交代完就又晕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