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不是术式解除,而是术式熔断。
五条泰助挂在脸上的笑容僵住,比起梦想破碎的无力感先涌来的,是人生第一次术式熔断的恐怖——
失神的紫眼珠忽然转向他。
花京院抬手。
“嘭嘭嘭嘭!”
四枪,四肢。
这一切的转折只发生在瞬间,没有思考的余地,让人根本来不及反应。
五条泰助瘫痪在地,抽搐哀嚎,像一条爬行的蛆虫。
流淌性很差的猩红血液从嘴角溢出来,手枪的后座力使他微微摇晃,肤色惨白到病态的人轻笑。
“看来,有知识渊博的前辈,给了你一些好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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价值四个亿的雇佣任务结束之后,伏黑甚尔回去看过一次他的孩子,然后再次逃掉了。
花京院的调查与监视能力使这种无论何时都习惯隐匿于暗处的刺杀者提高了警惕,出于职业素养和对花京院的挑衅,他藏起了所有踪迹。
而花京院在围猎缝合线的时候,就已经很久没有了他的消息。
让夏油杰出现在伏黑甚尔面前,是花京院意料之外的失败。伏黑甚尔对咒术师是绝对敌视的恶意态度,他一直期待着自己将咒术界搅得天翻地覆。杀掉一些尸位素餐的人的确是花京院的目的,但很多时候,一件事情若想办好,就很难办得那么快。
怀疑自己,这不怪他。享乐主义使他短视而盲目。
更别提还有另外一个乐子人。
缝合线,或者缝合线的帮手,利用了伏黑甚尔的天性,让他看一场不会拒绝的好戏。
五条悟被流淌着同一先祖血脉、一直在他身后的自家辅助监督为了某种原因背叛,这件事本身就让伏黑甚尔爽爆了。
花京院想通一切。
在短暂的瞬间,他想到唯一的破局之法。
至今,夏油杰对他的咒力滋养已经到了极为丰盛的地步。那么稍微重复肉|体的“死亡”,后果大概也不会很严重。
短暂的瞬间,痛苦的法皇之绿拒绝杀死自己,花京院只好用法皇卷过伏黑甚尔被打飞的枪,对准致命处,一枪确保了自己的死亡。
利用灵魂的特性,花京院一个闪身,变成整洁且毫无脏污的自己,然而面色比初见时还要病态苍白。
原来如此,有趣!
他伏黑甚尔才不要替谁做白工,于是放任五条泰助被打得像一滩烂泥。
他舔了舔嘴角的血液,放肆地笑了出来!红鹤够狠,也够果决!
“就是要这样,不断抛给我值得下赌的东西啊——”
转瞬间,暴怒的夏油杰和面无表情的五条悟将伏黑甚尔逼入绝境。
“好啦,好啦,就算我今天输了呗。”
伏黑甚尔想要离开,干脆卖了个破绽,手臂的肌肉被轰得皮肉翻卷,一个转身突进,挟持了面色惨白如溺鬼的花京院。
棋差一招,与想保护的人失之交臂,红鹤的脖子就已经卡到了自己手里。
夏油杰眼角猩红,牙关紧咬,已经陷入了极端静默。
他干净,漂亮,一向游刃有余,如果不是为了咒术界的事,不会落得这般狼狈。
在有情报的优势下,他几乎算得上是被伏黑甚尔完全压制。咽喉的那一刀本可以更深地割下去吧。那人在完完全全嘲笑着所谓的“最强”。
贯穿他的一枪好像迟迟地打在自己身上了,胆囊破开,于是内脏肺腑的苦痛瞬间蔓延,几乎要叫人呕出些什么。
花京院安抚地望向夏油杰。
夏油杰知道的,就算完全掐断喉管,扼住劲动脉窦造成窒息,也不会影响这具躯体的运作。伏黑甚尔对自己“总有一天会杀掉御三家的封建腐朽烂人们”抱有期望,并不会真的用那把可以伤到灵魂的释魂刀。
花京院的本意是想让少年不要急。
可是对方恰好垂眸,避开了自己的目光。
血腥味太重,身后的喘息如野兽胸膛起伏,花京院不爽起来。
他冷笑,眨眼间手腕指着自己腰间,照例要同时崩了俩人,准备给伏黑甚尔的内脏来一枪长长记性。
然而对方单手扭住他的手,翻卷的皮肉下能看到收紧的鲜红肌肉束,如同铁做的骨头转瞬间卡住关节。
弹夹内剩余的子弹被一颗颗推掉,叮叮当当,落地作响。
伏黑甚尔缴掉了红鹤手中原本属于自己的枪,口中带血,含糊地低声笑道:
“金主大人,枪不是这么用的。”
如果当初和夏油杰学了格斗技,他大概也难以对抗这种天赋异禀的武者。
更不爽了。
为了开心就打起来,争夺所谓的强大,莫名其妙地对峙上。
完全意料之外的第三辆车到达现场。
机场高速,从机场到水族馆的必经之路。
七海与灰原带着叛逃前辈的礼物回到高专,被菜菜子和美美子当天晚上就发现了神秘的礼物是夏油大人送的。
女孩们好想他。被拒绝后,掉了一整天的眼泪。
那能怎么办啊!收到群里水族馆的照片时,灰原雄挺起胸膛,决定偷偷带菜菜子和美美子来看拯救了她们的人!夏油前辈也很久没见她们了啊!
帐啊,会在这里下帐的,只有五条和夏油前辈了吧!
枷场姐妹看到夏油杰和红鹤,发出快乐的欢呼,然而现场紧绷凝固的气氛,让三个人不敢吱声了,眼巴巴待在车里,身影逐渐萎缩。
头痛加倍。
放走伏黑甚尔是最快平息这个闹剧的方式。
“啊……”身前的人平静而疲惫的声音传来。
“……总拿孩子威胁一个父亲有些下贱了。”花京院说。
“但你知不知道,伏黑惠觉醒了脱兔?”
监视不了乱跑乱藏的大人,他还监视不了一个全勤上学的小孩吗?
折笠博手上有着一件检测还不怎么能好好控制咒力、刚觉醒的年幼咒术师已有术式的定制咒具。伏黑惠之前请假了两天,回来的时候却没有病假条,花京院留意了一下,发现孩子可能就觉醒术式了,遂用之。
震惊而复杂的男人声音从身后传来:“禅院十影法的脱兔?!”
那小子的人生,竟能开中头彩的大奖吗!
甚尔心情爽爆了,又有点难以言喻的东西。
这场闹剧该到此为止了。
现今咒术界战力靠前的反骨仔全在这个场上。
放走天内理子是收拾天元的第一步,但这个话不能在天元眼皮子底下明目张胆地说。
花京院替伏黑甚尔总结道:“我的手脚太慢了,不如你自己来。”
“?”
“五条家的术师会也会背刺他们的六眼,这个乐子可真大。”
“??”
“你是不是完全没想过,如果卖了伏黑惠进禅院家,也不过是进了另一个泥坑。”
花京院冷声道:“御三家是什么真的好地方吗?”
伏黑甚尔:“……”
大脑在试图思考。
打那两个小鬼打到脑子都起飞了,一时之间还思考不出什么东西,于是下意识地顺着红鹤的话往下想。
“……”
和直毘人老头子的谈话在记忆中浮出。似乎,确实,原本给那小子的人生规划,就是要给他塞进自己希望炸翻天的狗屎咒术界。
他漫不经心的目光游移着,主动或者被动,极致的感官都已将世界的一切微毫反馈到大脑里。
六眼的状态专注到了异常与危险的地步,红鹤的心脏没有跳动。
菜菜子和美美子扶住彼此,眼泪汪汪地为被挟持的红鹤与满身是血的夏油杰担忧。
……她们和伏黑惠好像差不多大啊。
伏黑甚尔后知后觉在心里道。
他不知怎的索然无味,忽然想起,自己嘴角的疤也是在这个年龄留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