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之后,两个细心的人,帮风俗店的妈妈桑把房间整理得干干净净。
没有留下半点生物物证与咒力残秽,他们带走了折笠原,使他蒸发在了这个世界上。
通过他衣兜中的缴费账单,夏油杰找到他的住处。花京院扫视过他乱糟糟的房间与阳台的炭盆,最终目光锁定在办公桌前那台东治落地式传真打印一体机。
这种大家伙内置硬盘,打印过的文档会有缓存的底层数据残留,是非常大的安全漏洞。
花京院熟练地拆起硬盘,夏油杰则默契地打包起他没有烧掉的散乱文件。
折笠原吐出井上隆之介的来历之后,早人很快就将他与他奶奶的报案信息匹配上了,他们确定了隆之介一家的住址。
如果通过官方渠道送小孩回家,就要解释他们是怎么找到隆之介的问题——这个就复杂起来了。
他们两个登船的身份是假的,咒术界的通缉却是真的。诅咒师的暗网拍卖会是一滩浑水,在公海上凭空消失的十几位游客更是难以解释……麻烦,麻烦。
井上隆之介讲不清自己的父母是谁,因为他的父母未婚生子后感情破裂,谁都不想要他。是他在乡下种水稻的奶奶,将无辜的孩子视作自己的责任。
乡下的夜晚安静得吓人,手中空无一物的隆之介身边,却频频出现镰刀砍伐的痕迹。被割伤惊醒的奶奶认为这是撞了鬼,请求除灵师的帮助。
被盯上,带走,下药,转手卖了八千四百万。
夏油杰一度在想,是不是该将这个孩子放在高专养育,才能保障他的安全与成长。
可在噩梦中惊醒的隆之介只是安静地垂着眼泪,轻声说:“仗助大哥哥,我想回家。”
他已有白发的奶奶抱着失而复得的孙子,老泪纵横,浑身发抖。她跪在地上先感谢他们,再感谢菩萨。
或许理性上最合适的做法是把孩子送回家就离开,但人总是放不下很多东西。
“您的孩子是咒术师。”夏油杰将老人扶起来,温和地说。
“咒术……师?”
乡下人有时会以天黑之后吵闹的小孩会被妖怪带走为借口,骗小孩不要在大人休息的时候闹着出去玩。于是在他们附近,生成了一只可以吞食声音的假想咒灵。隆之介在自己可以理解之前,自救的本能先于自我的意识,释放生得术式,击退了咒灵。
夏油杰握着那颗咒灵玉,将被缝着嘴巴的咒灵释放了一瞬间,咒灵张牙舞爪的影子映在墙上,给老人家吓了一跳。
“老天……!就是咒灵夺走了我的隆之介吗?”
他们隐瞒了折笠博的存在,因为这个独一号的不可回收垃圾,其存在本身就足以让受害者惶惶不可终日。他们解决了他,也拜托了岸边露伴修改了井上隆之介的噩梦记忆,今后的黑夜不会再有孩子的哭泣了。
夏油杰垂眸道:“隆之介觉醒得比一般术师要早,过早看到咒灵,他的成长会比较辛苦。”
老人晃着熟睡的隆之介,焦虑地问:“咒灵很常见吗?”
……对于咒术师来讲是日常,对于非术师来讲,不常见才是他们应有的日常。
于是夏油杰温声道:“不常见。如果他所在的环境中没有什么负面情绪,就会很不常见。”
那张满是风霜褶皱的脸展开,她什么都不懂,却放下了心。
种地一辈子的奶奶弯起眼睛道:“隆之介是被祝福的孩子,脚下的大地保佑他,水田让他饱足。”
隆之介拥有很多带着皱纹的,纯粹的爱,这让他的担心就显得多余起来。
夏油杰无奈地将咒灵玉塞到衣兜里,摸出一张卡片。
“您之前的除灵师不要再找了,都是骗人的。如果想要寻求咒术师的帮助,在他稍大一点后帮助他掌握力量,就去这个地址,打这个电话吧。”他将夜蛾老师的名片给了过去。
奶奶双手接过了名片,戴着老花镜赶紧看清上面的字。
夏油杰挠了挠脸颊,又推过一个手提箱:“这是祓除咒灵时,意外获得的一些东西。”
奶奶疑惑地打开箱子,被一摞不连号现金和两张定期存单吓了一大跳。
“我们的身份保密,具体流程涉密,总之汇报很麻烦,没有人会查这笔钱的动向。”一个谎言要靠八百个来圆。
她浑浊和蔼的目光忽然犀利起来:“咒灵会像金灵妖怪一样,击倒它就获得财富吗?这个好心人是不是你自己?”
“不是,当然不是。”夏油杰起身,一边向后退,一边躲着老人拍他的手说:
“我的同伴稍微用了一点方法,让隆之介忘记了被‘神隐’时的痛苦记忆……您别追了,他上学会用到的,请您收下,买点有需要的东西吧。”
他按住门,在门缝里躲着老人不赞同的目光,扔下最后一句话后骑上虹龙逃走。
“——隆之介说想吃奶奶做的米饭。”
花京院在他身后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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井上隆之介回家了,这件事结束了——吗?
当然没有,折笠原卖过不止一个孩子,夏油杰和花京院彻查了他的过往,两年前,还有一个孩子,在四国地区被他掳走。
她的父母恐惧她,到处请人将她身上的恶魔驱逐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