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的名字叫隆之介,说不清自己的住处,父母的名字。他没有上保育所,也没来得及上幼儿园,在乡下的田野中奔跑时,眼前一黑,他就从家门口被掳走。
全日本每年约有1200例左右的儿童走失报案,考虑到他一直是被安定药物控制的,被拐时间不会超过半个月,这样即便缩小时间范围,年龄与性别,也有74例报案数量。
如果要尽快查清这个孩子的来历,将他还给心急如焚的家人,果然还得是——
风俗街的包房中,拿到货款后挥金如土的折笠博鼻青脸肿,被咒灵固定在卡座上。
请假的东方仗助在带隆之介,他的目标是成为守护家乡的警察,品德与能力都令人放心。岸边露伴的暗网拍卖会素材收集结束,已经回了杜王町赶稿。
拿到想要的东西方式有很多种,天堂之门对此人来说还是太温柔了。
夏油杰在门口三言两语,劝走了心花怒放的妈妈桑。
门后的帐内,剧痛的惨叫传不出去。花京院将一颗残缺不堪的指甲扔到地上,折笠博的白色僧衣已经被鲜血染红。
两个人都长着一张笑眯眯的温柔脸,做着令恶魔胆寒的事。
“想要利落地拔掉一整颗,还是需要练习与技巧啊……”
花京院典明双腿夹着他的手臂固定,语气温和,牵着一只手用医用钳比量着:“下一颗想拔哪个,折笠先生要自己选一下吗?”
“你们是魔鬼!呜呜——纯粹的魔鬼!”
夏油杰进入屋内,看到花京院的姿势,嘴角的笑容僵住。
他收走了那把医用钳,温声道:“你的衣服被弄脏了。”
夏油杰将他揍到四分之三死,撬开嘴巴的环节因为门外妈妈桑的到来,只能交给花京院。
“因为他本来就是脏东西。”花京院也不是什么真的虐待狂,他温柔又无奈地笑起来:“也没办法啦,他看不到替身……这样比较有视觉冲击。”
花京院很抱歉:“拔甲果然还是过于血腥了点么。”
“扒皮抽筋都是他应得的。”
少年单手将花京院交缠的膝盖掰开,让折笠博抽搐挣扎的手收了回去。花京院惊讶地微微蜷起双腿,歪头看他。
夏油杰伸手抓住折笠博的手指,随着“咔吧”一声关节折断的脆响,将他的手指掰了个一百八十度。
他又叫得很吵,但还是没有拍卖台上孩童的哭泣声响亮。
自己也会做到这种地步啊,这样的念头一闪而过。夏油杰有一瞬间其实是惊讶的,自己根本没有心理压力。医生不会因为切开皮肤感到罪恶,猎人不会因为扣动扳机感到愧疚。他不会让这样腐烂的脏东西打扰到孩子的安眠。
折笠博痛得眼前发黑,冷汗直冒。他甚至有种无缘由的直觉:那个非术师在引导着术师在自己身上发泄愤怒。
两个人一齐看过来时,折笠博大叫:“我说,我说!”
他本来是乡下出身的术师,在网上接一些小任务度日,直到他接触了一些冷门宗教——邪教——发现以除灵名义招摇撞骗赚的更多。
那个非术师的宗教提供法会、修行,超度亡灵等宗教活动,不可避免地会接触到真的咒术事件:或是遭遇货真价实的咒灵,麻烦缠身,或是非术师的父母生下了有术式天赋的孩子,他们对自己周围的超自然事件感到恐慌,前往教会寻求帮助。
教义是虚伪的狗屁,教会是赚钱和洗钱用的,又怎么能真的解决咒术事件呢——他们将明显是咒术事件的任务外包给了暗网的咒术师。
明明没有术式,却恬不知耻地占据了咒术师的功劳,大便宜都让披着僧皮的人占了,折笠博只能在泥里刨食吃,将没人关怀的幼年术师找一个更好的家庭享福,收一点很少的中介费而已。
折笠博被他们打断了腿,承认井上隆之介的奶奶还在那个偏僻的乡下,靠务农为生。倒卖幼年咒术师来钱真的很快,只是碰运气成分居多,一年中的大部分时间他都追着传闻和情报跑。
一般的术师要到五六岁开智后才会觉醒术式,但就像有的人能将两三岁的时期记得清楚,有的人生下来就拥有苍天之曈——在不记事时期就有术式表达的孩子存在,只是很少。
地面搞得血淋淋的,折笠博休克昏死过去,他说隆之介是他卖过的第二个孩子。
“你认为他说了真话吗?”夏油杰垂眸问。
花京院弯了弯眼睛:“真假与否,自有证据,他的话只作参考用。”
如过度紧绷的弓弦般的愤怒在少年身上似是已经平息,他们两个站在审讯后的地面中央,身上都沾着点血。
“把现场处理好吧。”花京院竖起手指,眉眼弯弯。
“啊。也是。”夏油杰迟了一秒才反应过来,做事要考虑后果。
他们去清洁间取了拖布和清洁剂,戴上手套,开始清洁。
虽然在这里动手有些突兀,但花京院认为不可以拖下去了。
花京院擦拭着装饰花瓶上的血指痕,问道:“夏油君是几岁觉醒的术式呢?”
夏油杰没有回答,沉默似是在回忆,花京院却先笑起来说:“自我有意识起,法皇就已经在我身边了,但我当时并不知道这件事。”
“我最早的记忆,是两岁那年。”
“父亲与母亲大概是在厨房吧,我忽然就很想要那个被收走的玩具画片,上面印着相扑选手,于是我踮起脚扒着橱柜,却怎么都摸不到最顶上边缘。”
“要摔的那一下,我没有喊父亲母亲。但等我反应过来时,画片已经在手里,我稳稳地坐在地上,小小一只的法皇之绿散去。”
“我问母亲那个是谁,但大家都看不到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