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那么久以前的事,他如今的情绪有也只有释然。
粉发的青年温和地笑起:“这件事给了我很大困扰,于是稍稍长大,法皇稳定现身后,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我都没有任何朋友。”
夏油杰将挤了水的拖把立在墙边,抬起目光:“是同龄人在排斥你吗?”
漂亮的人看起来有些难为情:“我以一己之力,排斥了所有看不到法皇的人。”
夏油杰:“……”
他震惊地嘀咕:“还真是看不出来啊……”
“别人我不好说,但你一定是知道的。”这个早熟小鬼。
花京院弯起眼睛,温温柔柔地吐出刻薄的话语:“同龄人都很幼稚吧,他们想要的东西一看就能看出来吧,如果想要得到那种廉价的友谊,很简单吧。”
很想说自己不是他这么刻薄的人,但夏油杰感觉自己的嘴巴好像被焊上了,拿不出事实论据反驳。他还真就可以理解花京院典明……与其和无法共鸣的人虚与委蛇,不如独自一人。
花京院轻笑:“不过你比那时候的我更聪明,虽然同龄人很难讲出你真正与谁亲近,但你在所有人的记忆里大概都有个不错的形象。”
……又是无法反驳的一句话。
夏油杰无奈道:“这到底是夸奖还是嘲讽啊?”
“当然是夸奖。这是一种天赋,当你有宏大的目标,你会更轻易获得他们的拥簇。能令众人信服的魅力,会比力量更轻易地为你赢得追随者。”
夏油杰的耳朵热了一下,年长者偶尔的直白坦诚有点令他心脏发软。
“……”但悟不信大义,花京院更是对他没有关心之上的感情。
夏油杰不语,只一味将手中的沙发皮革擦得快冒烟。
另一种恼怒出现了。花京院头痛地想。
被夸奖之后的害羞?因为分享了他可以共鸣的过去而感到被怜悯的冒犯?好像都不是……
花京院垂眸望着叼着折笠博的咒灵,咒灵不理解,正假装自己是个大花瓶,花京院干脆踢了它一脚,在墙角不敢吱声的咒灵蠕动着换了个角落立正。
夏油杰让咒灵将挡住的角落让了出来,感觉花京院踢在咒灵小腿的一脚好像实际上是想踢他本人。
不太想应对他刚刚的话。
于是咒灵操使干巴巴地开口:“我是小学入园的前一年觉醒的术式。”
不管了!总之先转移话题!
“在游乐场的沙地里,第一次看到离得那么近的咒灵,别的小孩在哭,我就拿抓蜻蜓的网兜去打它,扣住变成咒灵玉……灵感一闪,就吃掉了。”
在别的小朋友哭哭的时候已经拿捕虫网暴打咒灵了,此小鬼的行动力一流。
花京院笑弯了眼睛。
夏油杰压下身体,观察桌面上指纹的残留,借机背身藏起自己的脸。
大脑在羞耻地颤抖。
这可是连悟都不知道的事啊!怎么就拿出来和花京院做交换了——好狡猾的粉毛狐狸!
“随着长大,我把家与学校附近的咒灵都清理了,期间遇到过两个能看到咒灵却不拥有术式的人,直到一次祓除的战斗被‘窗’上报,夜蛾老师与我谈话,我才得知咒术师群体的存在。”
“就这样入学了高专。”找到一生的挚友,然后为了暗恋的漂亮老婆叛逃。
花京院听得很认真,夏油杰的眉眼软了下来。
这一路走过来还挺顺利的。他咽下这句话。
他想到花京院不顺利的人生。如果花京院没有在十七岁那年逃离杜王町,而是再等上几年,他会在杜王町遇到同为替身使者的伙伴们,他的性格那么好,会收到很多的爱和很多的朋友。
……而不是在埃及的夜空里流尽了血。
他想要问他是否有悔,念头却只闪过一瞬间,就已有答案。
当年恰如此刻。
除了那个人,谁都不可以。
说的既是花京院典明,也是他夏油杰。
……道理他都懂,但夏油杰面无表情地瞪了一眼咒灵,让它滚回另一个角落。
他空条承太郎凭什么啊……可恶可恶……
早慧,敏感,足够有共情能力。夏油杰因为幼年术师被狩猎所导致的愤怒被转移平息了,但是奇怪的恼怒又出现了。
“……”花京院恼怒地绕了绕刘海,决定放弃管理夏油杰这一点小小的,并不会如剧毒般耗人心血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