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对于善恶有种本能的敏感,短暂的相处时间里,第二个大哥哥获得了他的认可。温柔的,热情的,像是被太阳与晴空托举着。
他笑起来,露出缺牙的牙齿:“帅气!”
东方仗助听到咕噜咕噜的声音:“男子汉饿不饿!”
小孩瘪瘪嘴,揉了揉眼睛:“想吃米饭!”
岸边露伴看一页撕一页,花京院典明站在他身侧,一页一页地接过,按顺序放好。撕掉书页并不会删掉他们的记忆,只会让他们陷入精神力与身体的虚弱,并让花京院获得纸质档案慢慢分析。
“还好保险箱的钥匙已经破坏掉了。”粉发的青年念道。
花京院伸手,在拍卖师的衣兜中,看到被术式搅碎的金属碎片。
拍卖师嘴角勾起挑衅的笑容,哈!
花京院对着东方仗助招了招手,他热情洋溢地抱着小朋友跑过来:“红鹤!你是早人的朋友!有什么可以帮忙的请尽管说!”
花京院指了指拍卖师衣兜中的钥匙碎片。
夏油杰将向他伸手的小孩抱了过来。
东方仗助稳稳当当地将孩子放到夏油杰身上,确认小孩的手抱在了夏油杰的脖子上之后,他对花京院比出OK的手势,召唤替身:“CRAZY DIAMOND!”
高壮的疯狂钻石站在他身侧,双拳同时轰向拍卖师的腰间:“嘟啦!”
剧烈的拳风将衣物撕裂,只差一点就可以将内脏打成肉泥!
拍卖师心脏狂跳,惊悸不已——这完全是这个年轻人对他的警告,他不这样做只是因为暂时还需要自己活着提取情报而已……他们究竟惹上了怎样的一群人啊!
毁灭性的力量中心,金属碎片却一反常态地融合起,被术式暴力搅碎的钥匙被最温柔的替身能力修复,疯狂钻石将银灰色的钥匙拿起,递到花京院眼前。
拍卖师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完了。
花京院对东方仗助弯起眼睛,“真厉害!我不能让你白白出力,这次的路费请让我为你报销,聊表心意。”
东方仗助喜欢名牌衣物鞋子,虽然有着捐精父亲的家族信托,但仗助基本没有动用过那笔钱,全靠自己打工的零花钱买想要的东西。
男大学生嘿嘿笑着挠着头,肩后的星型胎记一晃而过:“不、不用吧,也、也没有很厉害啦!”
男高中生面无表情地抱着孩子,将手边的奶油蛋卷递给小孩:你在脸红个什么劲?运动完也不洗澡,穿领口那么宽的衣服是要给谁看?
花京院错过了夏油杰扭曲的脸色,他打开保险箱,这里是拍卖场的账本。
“真不错。”
他轻笑:“人的记忆会淡忘,会在时间里被更改,还得是做生意的专业团队,谢谢你们将赃款的去向写得一清二楚。”
拍卖师现在感觉自己有点死了。
或许唯一有安慰的地方是,这个孩子只是他们收来的,他们只是卖,不知道这个孩子真正的来历。那个人惨喽——!
密密麻麻的字迹让人看一眼就头晕,花京院轻掐着书脊,让书页流动起来。连悟都不会用他的六眼脑袋这样做,花京院竟能真的将巨量的信息在瞬间烙印在意识里吗?
特级咒具的制造者,人体材料的供应者,贩卖幼年术师的卖家诅咒师身份,大致翻过,花京院对这次情报的丰厚程度十分满意。他的手忽然捏紧,目光定住,一道不起眼的买家信息让他眯起眼睛。
额头绣有缝合线的三级诅咒师,涉山龙弥,最后一次来这里是两年前。
“涉山龙弥,额头有缝合线的那个,你对他有多少印象?”
没有强烈印象的记忆并不会出现在天堂之门的书页里,但只要他在思考,脑海中的真实就会尽数诚实地写在纸面上。
拍卖师冷汗津津:“这个买家穷嗖嗖的,来过几次,但大多数情况下都只看不买。”
“长相和术式呢?”
几个诅咒师搜刮着脑子里残存的印象,勉强拼凑着。
“……瘦高,对,牙齿不整齐,喜欢和怪人攀谈,术式是封印术类型。”
那就是加藤次郎从前用过的身体。
花京院将“涉山龙弥”的一行交易记录举到拍卖师面前:“他买的东西是什么?”
虽然拍卖物都写的是加密黑话,但撒谎也没有意义了,拍卖师苦涩道:“一种专用咒物颜料,封印术,和很早以前的结界术可能会到用这个。”
加藤次郎涉猎广泛啊……
花京院合起账本,忽然想到另一个问题:“除了他,还有没有别的额头带缝合线的顾客来过这里?”
加藤次郎来这里除了购入所需材料,未尝没有获取情报,建立咒术界之外人脉的意思。
拍卖师苦思冥想:“没有吧……”
他面前的书页里浮现一行小字:「卖出去的那本古籍提过,加茂宪伦好像就是缝合线额头?这群人之间有关系吗?疑惑,疑惑。」
他们都还没来得及看那本书。
瞬间,危机感顺着被海水浸透的衬衫,冰冷地粘连在花京院的后脊。
制造【咒胎九相图】的加茂宪伦。
擅长封印术与结界术的涉山龙弥。
近距离观察咒灵操术的加藤次郎。
暗地中利用加茂家操纵总监会决定的缝合线。
都是他,全部都是他。
一种对时间不足的焦躁蔓延上他死寂的心脏。
时间跨度这么长,他到底做了多少事,要做什么事,以至于蛰伏到今天,都没有完成他的大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