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过神时,又偷偷看了一眼监控,啊,这个时间校门口没有人了。
笑一下算了,反正他也没有很想看那个崽子。
在这一单即将结束的最后一天,红鹤开车去了银座的购物中心,将这个上午的时间浪费在消费上。
还不如杀点人呢——他想起红鹤名单上排着队的目标好像都杀得差不多了。
伏黑甚尔抱着手臂跟在红鹤身后,百无聊赖。
“明天是立春,这是我给员工家属的礼物。”红鹤说。
惠方卷,包着象征七福神的七种食材。还有防风又暖和的男女童装。
红鹤将手中一部分购物袋递了过去,挂在了呆滞的伏黑甚尔手上。
那双拿惯了杀人利器的大手陌生地托着颜色各异的礼品袋,他看起来已经狗脑过载。
“你很烂,但我一向对小孩子很宽容。”
“如果敢回去就将我给孩子的东西忘在脑后,”红鹤笑眯眯,车钥匙指尖转了两圈,“我会让孔时雨很痛苦,孔时雨就会让你不得安生。”
伏黑甚尔的脸黑得像锅底:“喂你这小鬼!”
红鹤一把握住钥匙,轻咳了几下,弯起眼睛,“伏黑先生的任务结束了,款项已经打到账户里。”
他转身走了一步,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还有一件事——”
“如果有人买你做有关五条悟和夏油杰的任务,我出双倍。”
红鹤翘起嘴角:“我对他们有着另外的安排。”
他语焉不详,幽紫色的眼眸中是恶劣寒冷的期待。
红鹤已经在替身使者的地下世界成为恐惧的象征,如今,他要将手伸到咒术界的那些天才身上去,要叫他们也坠到烂泥里去吗。
多么扭曲啊——
“啊……”伏黑甚尔的嘴角咧开:“看我心情吧。”
.
他今天的心情很好。
立春的前一天,是高专的咒灵操使夏油杰的生日。
在夜蛾的带领下,高专的大家将他簇拥在中间,热热闹闹地庆祝了。
月光将树影拉长。
夏油杰坐在桌前,将同伴们送的礼物和贺卡整理起来,嘴角的微笑弧度没有变过。
七海的贺卡上是非常有礼貌的后辈祝福,灰原则是充满快乐的热情轰炸。
硝子写着“人渣祝你生日快乐”,悟在贺卡上画了个乌龟,说他写不来肉麻的东西。
蛋糕是甜的,烤肉是香的。
夏油杰感到幸福。
玻璃窗被礼貌地敲响,他含笑拉开窗帘。
月光下,粉发的青年穿着冬衣,在他窗口笑眯眯地弯下腰。
“生日快乐,小鬼。”
——然后他们看清了彼此的笑容。
苍白虚弱。
味觉障碍。
夏油杰的笑容消失。
花京院的笑容消失。
只是短短的时间未见——
在巨大的喜悦来临的同时,扭曲的怒火已经窜起。
玻璃窗被推开,花京院单膝跪在少年的桌上,他的目光中带着属于红鹤的冰冷,居高临下地轻掐他的脖颈:
“怎么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他最近出现了新的压力源头,总监部又在为难他了吗?
夏油杰压抑着战斗本能。
比起被扼住咽喉的窒息感,更先到来的是花京院衣物上的香气。
夏油杰快乐又绝望地想,红鹤最近都在做什么——都有多少人被他奖励过?
少年的喉结微微颤动。花京院短暂地惊醒,这个距离有些过近了。
还未等他有所行动……
夏油杰垂下漆黑的眼睫,将脸颊靠在花京院手上,他自下而上柔缓地扫过对方苍白的面色。
“我倒要问问你……”
“怎么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受他咒力滋养的花京院早已气色健康,现在为什么会消耗成这样?
青年就要收回手,夏油杰一把握住对方的手腕,漆黑的咒力顺着对方的手臂蔓延到身上去。
亵渎了生死的亡魂是会被惩罚的。
复生之后的大部分时间都是如同幽魂般飘荡,靠时间缓慢地恢复精力与意志。遇到夏油杰之前,花京院不在意也无法强求补足自己的方式。
然而他的确是汲取了少年很多、很多的咒力,于是在这一瞬间,身体的本能先于意识的拒绝——
他感到饥饿。
恼人的本能贪婪地,主动迎接了汹涌而来的咒力。
每一个细胞都仿佛被幽深的海水淹没。
花京院压抑着,仍发出微弱的气音,他撑起的手脚发软,瘫跪在少年身前的桌子上。
太多了,他从前没承受过如此过量的咒力。
夏油杰担忧地起身,看起来被吓到了。
无辜的少年手上发力,将花京院的手腕拉到自己肩上,青年不稳的身体顺势前倾,栽倒在他怀里。
冬夜幻境中的妖精是专程来奖励耐心等待的好孩子吗。
他明明都、明明都想要放弃了——
红鹤、红鹤。
夏油杰抱紧了怀中粉发的青年,手掌卡到他极细的腰里,低垂的眼眸中翻滚着无法遏制的欲求。
他痛苦地想,你为什么要飞回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