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魂的韧度在过往反复的锤炼中得到增强，花京院没有被汹涌的咒力冲击至昏迷，而是意识在巨大的、被填满的饱足感中微微摇晃，尚存一丝清明。

他踉跄着，手艰难地抵住夏油杰的前胸，下意识地想要推开对于少年过近的距离：“抱、抱歉……我还是不要……”

已经足够了，不要再摄取少年更多的咒力了——这个念头像一道微弱的防线，在他混沌的脑海里闪烁。

夏油杰托着他的手掌瞬间僵硬，麦色的指节用力到绷起青筋，花京院在拘束的疼痛中微微吸气。

又是这样。

那层礼貌而疏离的壳子，永远将与他与“认可之外”的任何人隔绝开来。一股无名火窜上少年的脑际，怒火在胸腔里翻滚积聚，如同地壳之下寻找缝隙的岩浆，每一次脉动都让薄薄的理智濒临崩裂。

幽紫色的眼眸雾蒙蒙的，漂亮的嘴巴口齿不清，眼前的人根本不清楚他现在是怎样糟糕的状态，看起来脑子被自己的咒力都要搞坏了。

“不要什么？”少年的声线冷了下来，平静得像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说清楚。”

花京院的思绪还在飘散。在整治DIO残党时的上位者姿态是演的，红鹤出现的短短瞬间是失控的，不是故意的，你生个什么气啊——？

这番解释在舌尖打了个转，却撞上夏油杰那双骤然沉下的眼睛。习惯了冷静自持的青年也生出了几分恼怒，那只原本抵在他胸前的手，因抗拒而攥紧了少年的衣襟。

“我不要你的咒力！”幽紫色的眼眸中盛满了被气笑的恼怒，不识好歹。

“你凭什么不要？”已经到了蛮横不讲理的程度。

黑发的少年也怒极反笑，“忽然降临到我身上，想要就要，想走就走，花京院典明，你是不是太任性了点——”

“所以说——”花京院咬牙打断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强调：“我对你的摄取是一种冒犯啊！”

夏油杰呆住。

呆住的高大少年也没有忘记绷直后背让失力的花京院倚靠，扣紧对方腰部的手也没有松开。

“我的咒力很多……没有那么可怜。”先解释。

是他的错，他怎么能忘记——如冰层般礼貌疏离的外壳下，包裹的是一颗固执温柔的心。

他并没有抗拒“夏油杰”的存在，而是抗拒“摄取与剥夺”的行为本身。

紧绷到发僵的手臂不知何时悄然放松了力道，不再是要强行输送咒力的强硬姿态，而是变成了一个更稳定、更舒适的搀扶。

花京院因少年软化的态度松了口气，抓着对方胸口衣料的手指也缓缓松开。

夏油杰嘴角上翘，将青年想要逃走的手掌抓住，十指相扣着上移，将自己的脖子交上去。

红鹤想要威胁谁的时候，都是像他蟒蛇般鬼魅的替身一样，这样轻轻赐予对方窒息与疼痛吗？

连花京院自己都没注意，他已经在自己身上已经屡次突破了社交距离。

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块阴影，遮住了少年眼底翻涌的情绪。

“所以……”

“冒犯冒犯我吧。”他低缓轻哑地说。

像乖孩子诚恳的道歉，又像不良少年不怀好意的诱哄。

接下来，只要让青年更习惯这种比别人更短的距离，比别人更多一点的亲密，这样就可以了。

“花京院先生帮了我太多。”夏油杰无辜道：“如果是你的话，怎样对我都可以。”

花京院：“……”

好怪，这小鬼又在装乖。

本能的警惕不知为何在作响。花京院忽然躬身向前，手掌发力，在瞬间再次反客为主，将夏油杰掐着脖颈按到了地上去。

这一下会很痛，充满了危机感。

夏油杰睁大眼睛，身体因被忽然袭击而瞬间紧绷。花京院想，就该是这样，要记得疼，记得奉献的界限。

花京院轻轻喘息着，以一种近乎处刑式的姿态骑在他身上，一手自上而下按住对方的脖颈，另一只手将争执中散乱的发丝撩到耳后。

粉发后的幽紫眼眸深邃阴暗，花京院眯了眯眼睛，温声训斥：“感谢别人的时候，不要说这样的话。”

夏油杰的头发散在地上，他眼睫颤了颤，终于有了一丝退缩的意味：“好的，谢谢花京院君的教导，让渡权利是危险的事，我知道了。”

.

花京院终于安稳地坐在了夏油杰旁边，任由懒洋洋的饱腹感与倦意填满自己。

他瞥了一眼夏油杰，又瞥了一眼。

……刚刚……真听进去了就好。

夏油杰接过来自花京院的生日礼物。

他拆开礼盒：“手打荞麦面！”

花京院：“记得你是喜欢吃这个的吧。”

夏油杰向他弯起眼睛：“啊，喜欢。”

花京院毫不留情地反问：“你的味觉现在尝得出来吗？不要什么味道都尝不出来在那里撒谎。”

一滴冷汗在后背默默滑下来，夏油杰妄图解释：“这个情况来去很随机的。”

他小声嘀咕：“马上就会好的，我已经能闻到味道了。”

不能再解释了，他迅速拆开第二个礼品袋，表情有些夸张：“羊绒围巾！”

诶？这个设计有些眼熟。

花京院语气平淡，撇过脸去：“低饱和的冷色调，很适合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