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无奈道:“我无能为力哦,伏黑先生加油。”
电子系统的嗡鸣长音穿过整座赛场,伴随着声音,所有马匹的闸门同时向两侧滑开。
不用考虑三匹马进前三之后的具体排名,干脆是一个都没进,全猜错。
伏黑甚尔是纯粹爱好赌博与梭|哈,赔得精光是他应得的。
赌徒喜悦和绝望的声音交织,伏黑甚尔捏着马券,面色扭曲。
咒术界的术师杀手居然是这样的存在……花京院典明有些无语。
他平淡地问:“你的孩子学校的费用已经延期,定金输光,下次还要来吗?”
伏黑甚尔动作顿了一下,疑惑地挠着头:“我的什么?”
花京院:“你儿子。”
“谁儿子??”
“你儿子。”
伏黑甚尔思索半天,恍然想起:“……啊对的对的!好像是有个孩子来的。”
“啊……”他的双眼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提他做什么?”
他没有动,可他身上那种漫不经心的松弛消失了。坐姿依旧大开大合,但每一寸肌肉就像是被无形线绳拉紧的钢缆,蕴含着恐怖的,由纯粹力量堆叠而成的压迫感。
山峦一样沉重的压迫感前,花京院却连睫毛都没颤一下。
他轻笑一声:“关心一下临时工的小朋友?”
他微微侧过头,用那双幽紫的,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平静地迎上伏黑甚尔的视线。
“在购买价值4亿的服务前,对您进行基础的风险评估与性能核对,这是基本的商业常识,不对吗?”
花京院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近乎无奈的弧度。
“我对你的过去没有兴趣,我只是在想……”
“亲职的缺失,不担心孩子长大以后可能会长歪吗?”
打架骂人,成为不良什么的。花京院沉重地想。
伏黑甚尔:“……哈?他得先活到长大才行吧。”
堪称天才般的吉祥话。
“这个年龄段的孩子,最需要就是陪伴了吧。”花京院有点焦虑。
“我儿子不需要。”
“你是纯粹的人渣。”花京院礼貌地弯起眼眸,“你的小孩将来会成为你的报应的。”
伏黑甚尔嗤笑一声,像是想到些什么,歪起嘴角:“要是真的有能力,就让他尽管试试。”
给小崽子藏得那么深,红鹤也能找到吗?
花京院微微颔首,“抱歉,并非有意针对你的私人事务。”
“我只是平等地查了每一个御三家人员的祖上三代。”
又踩到雷区了。
离开家族那么多年,以为已经不在意,绵长的恨却早已融在你的骨血里,那是你遗忘的附骨之疽。
伏黑甚尔,或者说禅院甚尔……
“对上禅院家,禅院直毘人和禅院直哉,你有几分把握能杀死他们?”花京院平静地问。
伏黑甚尔的姿势终于发生变化,他的嘴巴咧开,向后伸展脊背,噼啪作响。
像是盯住猎物的野兽,他带着兴味的笑容道:“十,分。”
“那的确是很强呢。”花京院点评着,又问:“五条家的六眼和高专的咒灵操使呢?”
“哈?”伏黑甚尔不满道:“你到底要不要杀了?”
就像是不爽的厨师问犹豫不决的顾客还要不要点餐一样,他轻慢地将曾经的族人视作猪猡,踩在脚底。花京院思维有些飘远了想,畸形高压的禅院家,会知道他们的报应吗。
花京院回神:“四个亿值得你对我态度好点,不然我就去问孔时雨。”
孔时雨会烦爆他的,这西八韩国人。
伏黑甚尔翻了个白眼,勉强提起精神,微眯的眼瞳中闪过一丝兴奋:“努努力,都能杀吧。”
花京院指节抵住嘴唇:“所以说零咒力的天予咒缚是和那两个同样顶级的天赋……”
咒术界的高层是不是有些不知好歹了。
他喃喃地思索着,模糊的话却清晰地传到伏黑甚尔的耳朵里。
大体格的男人看不出神色的变化,只是僵硬了一个瞬间。
他随即扯了扯嘴角,像是听到了什么完全无法理解的,荒谬至极的话:“怎么?零咒力的天予咒缚不是猴子一样的存在吗?”
花京院像是听到了什么更诧异的东西:“你怎么会这样想?猴子也会有咒力啊……”
病弱的青年自然地说出他这个猴子视角的分析:“零咒力意味着完全不产出咒灵,天予咒缚是强大的存在,但禅院家是唯术式天赋论,御三家的高层尊崇这种扭曲的理论到了畸形的地步。”
冰山一角的数据里,禅院家近些年的过去像一坨令人作呕的乌黑烂泥。
“为了维护自身的利益,近亲结婚,血嗣相混,他们似乎忘记了无论术师还是非术师都是人,将自认为的异类的尊严打到泥里去。”
马匹奔腾踏地的闷响像是一场短暂的地震,赌徒们海啸般的呼喊震耳欲聋,有什么早已忘记的东西从地震的缝隙里悄然渗出。
“认为嫡系比旁系高贵,族内术师比非家传术师高贵,术师又比非术师高贵——一个下贱的清洁工挡了嫡子的路,只是扇了一巴掌,而非赐她死刑,似乎已是格外的开恩。”
“一个下贱的侍女竟敢反抗,一个下贱的炮灰竟敢要公正?”
红鹤弯起眼睛,温声道:
“真扭曲呢,我迟早要他们死。”
万众的呼声都远离。
这种感觉比挨了一记重拳还要古怪,没有被调查同情的愤怒,没有想起年少时遭遇的悲伤,只有一种……被颠覆的茫然。
伏黑甚尔大脑出现了短暂的空白,那个他离开多年的家族,自以为已经彻底看透的禅院家,在红鹤的描述下,忽然变成了一个他完全不认识的,更丑陋的东西。
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指节发出爆脆的响动。
优雅的青年病骨支离,垂下的眼眸中是俯瞰到肮脏之物的蔑视。
伏黑甚尔最终只是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僵硬的弧度。他没有反驳,也没有附和。
“……啰嗦。”他从牙缝中挤出两个字,听起来像是不耐烦的抱怨。
伏黑甚尔转过脸,庞大的身躯重重靠向座椅,发出一声狼狈的塑料闷响:“做梦呢吧,少管闲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