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鹤在此时开口,温声向他问道,“是怎么样的咒灵?”
夏油杰心中又感到难言的奇怪,“你看不到?”
青年歪了歪头:“或许我没有撒谎的必要?”
夏油杰又噎住,两天前在宿舍里因红鹤索要课本而发生的对话,让他在看到红鹤时依旧感觉有些不自在。他揉了揉太阳穴,垂下的目光移向被捏了嘴的咒灵。
保持着距离,他按着手机开口,“丑陋,低贱,肢体孱弱,行动缓慢,只长了一张讨人嫌的嘴。”
手臂伸直,他将手机递过去,没有在女孩面前再次重复咒灵的那些话语。
飞速过目了夏油杰记得的那几句咒灵对女孩说过的话,粉发的青年发出一声轻蔑的笑。
女孩看起来情绪已经稳定多了,但心灵正如瓷器一般,当裂纹被发现已经在本光洁美好的釉面显现时,就已经太迟了。
专门善后的辅助监督没到,他不可能把这个女孩就放在这个高楼里自己离开。
女孩小心翼翼地开口:“你们是在暗地里保护世界的除妖师?”
唉……就当他是除妖师吧。
只是哪有什么毁灭世界的咒灵。夏油杰笑起来。
“不是保护世界,是保护你们。”
小小地纠正了可怜的女孩,高大瘦削的少年干脆坐在了地上,他的语气温柔至极:“咒术师的存在就是为了祓除这些对人类充满恶意的诅咒,今天之后你不会再遇上这种事。”
小女孩低着头缓缓点头,她愿意相信。
只是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她的面色中有无论如何都驱散不尽的惶然与痛苦。
红鹤顺着她的后背,就像兄长安抚妹妹,他对女孩强调,“你已经很勇敢了,坚持了你认定的正义与勇气,等来了救援,也没有扩散咒灵的影响,使之对其他人转移伤害。”
女孩不自觉抱紧她自己的手臂微微一松。
如果“糖果”被分发出去了的话,那么如今要陪着咒灵“玩游戏”的,或许就已经不止一人。
她受到了鼓舞,内心否定着咒灵说过的所有话,只是,越是想要否定,那些话语便越是清晰。咒灵的确怀有恶意,可如果不是她本身的确像咒灵所说的那样孤僻而无用,她也不会——
“那是个欺软怕硬的东西。”
女孩怔住,思绪被打断。
“阿青只是不幸运而已,就像走在宽阔的人行道上也可能被失控的汽车撞到,明明没有得罪人也可能被无差别攻击的社会失败者袭击,你只是单纯遭遇了咒灵袭击的事故受害者——”
粉发的青年声音低缓柔和,似乎带着某种韵律,“这一切不是你的错,如果阿青不想辜负夏油君的努力,就不要对自己进行任何的反思。”
说着与道德教育教材完全相违背的话……女孩眼眸专注,这次真地听进去了。
在反应过来某件事之前,夏油杰却一个激灵从某种氛围中惊醒!
“要看我把它消灭吗?”几不可察地望了青年一眼,夏油杰指了指地上的那一摊。
狱犬的牙齿锋利,喉中对挣扎的咒灵发出震颤的低吼。
“杀到烟都不剩。”
如果毁了这只咒灵可以使她不再做噩梦,那他倒也不必非要把它做成咒灵玉吃掉。
小女孩恐惧得牙齿发抖地磕碰着,却有不知从何而来的力量支持着她狠狠点头!
不过在此之前——
终于被松开了狗嘴的咒灵,为自己开脱着,指责着女孩的错处。
果真是嘴里没有一句人话。
粉发的青年微微叹气,“夸大责任,推卸错误的渣滓集合体。”
咒灵粗粝的声音一滞。
“手段低劣的精神控制狂。”
咒灵挥舞的肢体一僵。
“自我意识过剩,只能通过践踏他人满足自己的垃圾桶。”
夏油杰控制着狱犬残忍而细致地拆分着这只咒灵,表情十分微妙。
“失去理智满口谎言的可怜虫。”
——对敌人超刻薄的啊,这家伙!
挑眉带着笑意,夏油杰只好懒洋洋地开口补充:“没人在乎你喜欢什么,没人在乎你开心与否。”
咒灵因二人对它自我的否定发出狂躁的哀嚎。
“只有具备同情心的良善之人,才会有被精神控制的可能性。”
青年声音冰冷,“在无人理睬的烂泥里腐朽发臭吧。”
嘭……咒灵爆出粘稠深紫的糜浆,消散死亡。
女孩咬着指甲,瞪大至极的双眼,却流下了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