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在极窄的窗台上,他屈膝,倾身向前,长臂一揽就把女孩拉回室内,在地上一滚卸去力道。
深蓝色的制服蹭满了尘土,在劫后余生里,五十岚青眼泪崩溃地流下。
手指抠在水泥地面上,砂石摩擦的痛感粗粝而真实。
哭泣被呕吐的感觉封死,她抱紧自己,无法看那邪恶的怪物。
夏油杰单手给辅助监督发着任务已搞定的短信,留心着女孩的表情。
他微微按了按太阳穴,皱起眉头。
这个女孩才多大?身着小学制服,身高顶多算个高年级,那只咒灵这样对她讲话,恶心透了。
恶心透了。
能言善道的扭曲咒灵被狱犬死死咬住嘴巴,可那张嘴是它唯一的长处,硬得被狱犬撕咬,也无法毁灭。
这到底是什么咒灵啊?像对下属要求过分的没能耐社长,又像大腹便便骗着未成年女生□□的烂男人。
遇见了这种东西,被投注了如此多恶意,哪怕这只咒灵被除去,她也需要很大的努力与坚强找回曾经无忧无虑的自己。
……他摸了摸裤兜,只摸出一个硬铁盒。
薄盒子里的硬质糖果发出哗啦哗啦的响声,白色的粉压糖果散发着冷津津的甜意。
好耶!
黑发少年连忙将有甜味的东西递给小孩子。
看着他递过来的糖果,五十岚青瑟缩着,向后挪了挪。
少年这才意识到那些被扭曲的有关“糖果”的概念,面色复杂难言。
是悲悯,还是愤怒?
女孩还太小,分不清那些细微的变化,后退的她却忽然努力地抓住了大哥哥收回的手。
五十岚青低着头,将糖果握在手心。
会很失望的吧,想要给出的善意被无视。
她将脸埋在手臂里,摸索着将糖果送到了嘴巴里。
“……唔!”
空气顺着鼻子传到口腔变得无比冰凉,舌面被辣意狠狠打击,气味冲得她眼泪都一下子涌了出来!
荷氏胡椒薄荷口味的清口糖,50颗盒装。
小女孩哭着,迷迷糊糊地懂得了一个道理:
粉发的青年替她说了出来:“有些小混蛋,他就是长了一张骗人的脸。”
夏油杰:“……”
他怎么出来了?
不、不是——这关他什么事儿啊!
他当时去祓除咒灵,谁知道五条悟那个混球就骗了红鹤吃激辣拉面啊!
他心里百转千回,愤愤不平:应该不是在含沙射影地说他吧……不是吧?
好担心他的形象向五条悟靠拢。
夏油杰无奈地拽起裤腿,蹲在地上和哭出来的小女孩道歉,“对不起哦。”
“身上只有这个了……都说了是薄荷糖,阿青太难过了刚刚什么都没听进去吧。”
……薄荷糖有这么难吃嘛?他嘀嘀咕咕,明明很清爽提神的。
然而他笑容一僵——哭泣的女孩注意力完全不在他身上。
“你是,你是忽然冒出来的。”
“嗯。阿青看到的没错哦。”
“你是怪物吗?”
“我是人类。”在咒灵空间里才得以存活的那人好耐性地解释着,特别执着于这个。
青年从口袋里掏出洁白的手帕,微微弯起眼睛,用自己的手背去贴她的手背。
小女孩喃喃:“有体温的……”
她用递来的手帕擦掉自己狼狈的泪水,小脸通红地呜呜出声,“是仙女下凡——”
红鹤脸上的笑容没有改变,温和地注视着女孩情绪的转变。
夏油杰微妙地想:这他都能忍?
红鹤的面容精致,体态纤长,乍一看的确有些女性化,不过,这也算是一种超越性别的美吧……
今天他披了一条垂至脚踝的纯白长巾,他自己又将长巾绕了几圈在左臂作装饰,行动间,轮廓优美却不显拖沓。
……这家伙怎么这么优雅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