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腿上的肉好胖啊,你怎么又在像猪一样吃晚餐,也只有我会做你的朋友了。」
建在地上的停车场大厦挨着与之互通的商场,便于客人出入。
「其实仔细想想,比阿青优秀的小孩多得是。」
“对不起、对不起……”她知道自己是不值得喜欢的孩子。
高空的凉风吹动她的校服裙,瘦小的身影坐在离地的窗台上,纤细的两腿瑟瑟。
“我、我很害怕……对不起,请、请让我离开。”
她以为自己鼓足了一万分的勇气开口,实际颤抖着讲出来的东西,却只近似可怜的气音。
「朋友的话你都没有耐心听完吗!」
「我听说过一个说法,越乖的女孩越喜欢讲她的同学坏话,嘻嘻,你是吗?」
「凉江桌上的脏字是你写的吧?」
「我就知道是你,别的孩子不会这么不知羞耻!她们都向老师说了是你!」
“不可能,不可能……”她的声音从细如蚊呐,到崩溃哭号,“我……我说过了……我说过了我不是!她们相信我!”
「别自作多情了,怎么会有人喜欢做你的朋友啊……你不懂吗?女孩子间的嫉妒心最强了。」
“没有的事!她、她们都是很好的人!”
她喘息急促,内心的激动压过了脚底空荡带来的恐惧。
腐肉与猩红脏筋纠缠着扎在钢筋水泥里,拱成游乐场的座椅形状。
「你连一颗糖果也没有分发出去,别人都可以的,你为什么还这么不知羞愧啊……」
「我想把你培养成优秀的孩子啊。」
仿佛是短暂地被惊醒,小女生磕绊着开口,“对不起……我、我不能,不能把……”
「你的朋友们,你的父亲,你的母亲,知道你居然是这样的人吗?」
它立即表达了自己的不满,质问着怀中的女孩。
「你真让我失望,我保护了你这么多次。」
“对不起……对不起……”她满面泪水,手指颤抖。
毒辣的太阳晒在白色的螺旋塔楼上,每上一层,停泊的车辆便逐渐稀少,循着咒力的残秽,夏油杰放轻脚步声,来到了顶楼八层。
绵长的冷气吹在她绒毛竖起的后颈上。
「陪我玩游戏会让我很开心的哦,阿青。」
“……”发丝遮盖了女孩的脸,只余双肩在崩溃中抖动。
放行车辆的落杆不再抬起,商场出口播放着“停车场水管爆裂,正在检修中”的广播,而他在没有阳光照射的东侧,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女孩。
三级咒灵而已,很少有直接瞬杀人类的能力。但他理解了窗的人为什么会说情况比较紧急,以至于送了身为一级咒术师的他过来——这只咒灵,是拥有语言能力,会与人进行沟通的类型。
「事到如今,没有人愿意和你一起吃午饭,没有人选你做小组的同伴,装了满满一兜的糖果到最后一颗也分发不出去,你阴沉又孤僻,我想不到有什么人会喜欢这样的你。」
如果当初没有“看到”就好了……
「但我喜欢有勇气的女孩。」
瘦长巨大的手掌将身着深蓝色校服的女孩握在椅子里,行动缓慢如僵尸,教她把手放在弹射的杠杆上。
「来嘛……」
如果当初没有帮助他就好了……
「来嘛。」
如果一定要惩罚一个人的话——
“抱歉,打扰一下。”
少年的声音响起。
他举起一只手,笑眯眯地打破了这场哪哪都令人不适的对话。
“这样对小孩子说话,是不是太过分了?”
她的双眼布满恐惧,身体因突如其来的声音而瑟缩。
将充斥着恶意与哄骗的死亡包装成一场游戏。
真是格外的垃圾。
人类的死亡会滋养这只咒灵,让它逐渐摆脱满足条件才能开启杀戮的限制。
他的目光移向女孩僵硬苍白的手,她手中握着的是自己的生命——而她的精神状态岌岌可危——这就不能把她的生命权交给她自己了。
咒灵缓慢如僵尸蜡节般的手,正一只握在女孩的脖颈上,一只覆在她扶在扳机的手上。
被咒术师堵个正着,它却桀桀地笑起来,用出全部力量,爆发全部的速度,它在这一瞬间按了下去!
“咔。”
——什么都没有发生。
夏油杰唇角微抿,一脸抱歉地望着对面的咒灵。
一颗如同怪异兽角的粗大白骨卡在横杆间,独角的咒灵狱犬用身体卡入缝隙里,它头骨的眼窝中闪烁着莹莹绿火,呼吸间发出隆隆的低声犬吼。
长臂的咒灵呆滞了一瞬,随即嫉恨地抓向怀中的女孩。
骨犬的肋间瞬间生出又一颗完整的犬类头颅,锋利牙齿开合间,它扭头就咬碎了对孩子而言坚不可摧的咒灵怪手!
「啊啊!!!!!」咒灵发出疼痛而恐惧的哀嚎。
旺盛的恐惧与愤怒并驱,它唾骂着身上双目惊恐瞪大的女孩!
「你怎么还不去死啊!我都不知道你为什么还要恬不知耻地活着!」
快一点,快一点!
只要她为了他死去,他就可以获得更大的自信与力量!!!
“都说了——”
Y-3的全黑武士鞋一脚踹上了它喋喋不休的贱嘴。
少年眉眼斜睨,飞扬的黑发如肆意的浓墨挥洒。
“——这样说话很讨人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