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她不是变了,只是在爹走后,自己这将近一年的时间里,生命里只留下如何活下,有尊严活地活下去,成了唯一要紧的事。美丽、乐趣、那些不能果腹的寄托,她已无暇顾及。
在那段漫长的光阴里,她从懵懂少女走到独当一面,处理父亲后事,逃离老县令,寄居侯府,蛰伏成长,直至破茧成蝶,飞出深宅高墙。
连翘也笑道:“我也更喜欢现在的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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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四合,陆宴清下值回府,得知云知意一早便搬离陆府,住进了自己的小院,心里蓦地空了一块。
他让含章退下,独自沿着竹林走向竹心苑。秋风穿过竹叶,簌簌作响。他未曾料到,她竟会这样离开。
想起那次竹林偶遇,月光下的她,让他微微惊艳——不再是角门外那个朴素憔悴的小姑娘。
他曾疑心她是刻意在此等他。
后来,很长一段时间他都没有往这条路走过。
可那天,她竟说她确实是刻意接近他,不是因为喜欢他,而是为了进医署,这让他气恼。
可是当知道她落水那一刻,心里却只剩焦灼与担忧,一如端午在白马寺附近,眼见刺客追杀她时,他不假思索地去救她。
在两人坠落悬崖时,他是将她紧紧抱在怀中,惟愿她安然无恙。
在太子赵景明屡次和他谈起云知意时,他心中都是郁郁的,原以为是厌烦,其实是酸意。
她已寻到更高的枝头,不再需要他了。而他竟暗暗气恼,自己这枝,终究不及赵景明高。
他可以在赵景明面前揭穿她的意图,这样她就会失去她的高枝,可是他不知自己怎么没有这样做。
是怕太子不相信,还是他虽然气她,但却仍然愿意帮她走上更高点。
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这样。
就这样满腹心惆怅走到了竹心苑,一向僻静的小院更显空寂,院里之前还残留着几株薄荷。
他进屋点了灯,陈设一切如旧。
当然留下了府上母亲的赏赐物。她不要他府上的东西,但带走了太子赏赐的。
她倒是算得清楚。
他在案前坐了一会儿,越坐,心中越是空落,终于起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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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知意如今在这新院子住的很是惬意,主要离医署也近,只需走路一刻钟便能到医署。
当然,她大多时光都在医署,因专注勤勉,屡得张署令称赞。
太子殿下偶尔莅临医署,有一回柔妃娘娘竟召她入宫,问她可愿留在宫中,收为义女。
她自然婉拒——她的志向始终在医道,愿以所学济世助人。
柔妃知人各有志,也不勉强,只道日后若有难处,可随时入宫寻她。
如此,不知不觉过了两个多月,入了冬。院中银杏已落尽叶子,另一半院子里,山茶却开了,粉的、黄的、白的,热闹好看。
这些都是她与连翘亲手栽的花木。院子西侧搭了一个秋千,两人还养了一条看门的小狗。
因云知意在医署表现突出,加上连翘也略通医理,医署破例准连翘入院,协助云知意打理事务。
白日院中无人,虽是京城,两个女子独居,养条狗也安心些。
这两个多月来,她很少见到陆宴清,仅有一次太子至医署,见他随行在侧。除此之外,再无交集。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还没和林静姝定亲或者成亲。但她想,她和他确实没有交集了,她也应该忘了他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