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
苍钰双手握刃,身形如离弦之箭扑向啸冬,招招狠戾,直取要害。
那金刃本是狼族的庚金妖力凝就,苍钰专攻此道,他的金刃要比世间任何武器都要锋利,劈砍间带起猎猎风响,连周遭的空气都似被割出细碎的裂痕。
啸冬肩头的血还在流,玄衣早已浸透,可他握刀的手稳如磐石。
见苍钰攻势汹汹,他脚下踏开谢朝亲传的踏雪步,身形愈发灵动,如柳絮般斜飘,堪堪避开金刃的劈砍,手中长刀覆着同样的淡金光芒,一下一下荡开攻击,擦着苍钰的金刃划过,发出“铮”的脆响,火星四溅。
肩头的伤口因剧烈动作被扯裂,钻心的疼让啸冬额角渗出冷汗,却半点不敢分心,一直在寻找机会。
苍钰见他只防不攻,心中冷笑,招式愈发狠辣,怒喝一声,金刃劈出的同时,他忽然手腕一翻松了前手,尖爪裹着暗金色的妖力抓向啸冬心口,阴毒至极。
台下楚晞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孔翊险些就要冲上台去。
多亏孔翎眼疾手快按住她的胳膊,声音沉得压着怒意:“别冲动,不合规矩。”
话虽如此,他手中折扇早已闪起荧光,只要啸冬有半分危险,他便会立刻出手。
孔翊只能靠在楚晞身侧,双手揪着她的衣袖,眼眶通红,却死死咬着唇没出声,目光一瞬不瞬地黏在台上的啸冬身上。
谢朝立在木台一侧,琥珀色的眸子始终落在啸冬身上,眼底的期许里藏着一丝紧绷。
他淡蓝色的妖力在掌心悄然流转,却始终没有动。
这是属于啸冬的比试,唯有靠自己赢下来,才能让所有人信服。
每个年轻人迟早都要经历这么一遭……
苍钰的尖爪擦着啸冬的衣襟划过,又在他胸前带出一道浅浅的血痕。
啸冬借着后跳的力道拉开距离,抬手抹去唇角的血沫,眼底的冷厉更甚。
方才其实是他故意卖了个破绽,就是为了确认苍钰的招式套路。
这老东西果然急功近利,但凡占了半点上风,便会穷追不舍,失了章法。
“毛头小子,就这点本事?再挨老子几招,便让你去陪那些废物!”
苍钰见啸冬退开,以为他撑不住了,脸上露出狞笑,双手握刃再次冲来,金刃舞得密不透风。
这次啸冬没有再避。
他深吸一口气,将周身的妖力凝于手中长刀之上,肩头的疼痛早已麻木,脑海里只剩谢朝方才的叮嘱。
“稳住心神,他心性狭隘、急功近利,这是他的死穴……”
脚下步伐随心而转,似是化作一道残影,在金刃的缝隙里辗转腾挪。
手中长刀也不再荡开攻击,而是在苍钰的金刃上不断轻削,每一次碰撞都带着巧劲,震得苍钰手腕发麻,同时消耗他的妖力。
金者,过刚易折,刚极必损。
苍钰只觉手臂越来越沉,金刃的光芒也因妖力消耗渐渐黯淡。
他本就因之前与孔翎交手耗损不少妖力,又被藤蔓束缚许久,此刻久攻不下,气息早已乱了章法,粗重的喘息声隔着数丈都能听见,腕间的兽毛因焦躁根根立起。
台下的议论声渐渐变了模样。
“这小狼崽子竟然有这般本事,能与苍钰打得不分上下!”
“那步法是城主的踏雪步吧?果然教得好!”
“苍钰这是急了,招式都乱了,哪里还有狼王的样子?”
人族修士们也纷纷点头,看着台上带伤迎战的年轻人,眼中满是赞许:“这少年虽是妖族,看着却比苍钰那等妖邪强上百倍。”
“鸿梁城主的弟子,果然不一样。”
这些话落进苍钰耳中,如同火油浇在心头。
他怒目圆睁,眼底的阴翳化作疯狂,竟不顾自身气息紊乱,将全部的妖力尽数灌进金刃,金刃瞬间暴涨数尺,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朝着啸冬当头劈下:“老子劈了你!”
而啸冬等的便是此刻。
这是拼尽全力的杀招,却也是最致命的破绽。
啸冬眼底精光一闪,知道时机到了。
他非但没有后退,反而迎着金刃冲了上去,周身妖力轰然暴涨,也尽数灌注于长刀之上,刀身瞬间泛起一层冷冽的金色流光。
苍钰见他竟敢与自己正面硬碰硬,眼底闪过一丝狞笑,金刃劈砍的力道又加重三分,戾气几乎要将空气撕裂。
刀锋相撞之前,啸冬身形微沉,借势旋身卸力,金刃擦着肩头划过,在衣袍上撕开一道裂口。
他顺势反手一削,长刀掠过苍钰手腕,一道血线迸现,兽毛纷飞,金刃脱手坠地,化成暗沉的妖力碎片,簌簌散落。
苍钰踉跄后退,瞳孔骤缩,还未回神,啸冬已欺身而至,刀柄猛击其胸,将他狠狠砸倒在地。
苍钰喉头一甜,血沫溢出唇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