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朝目光扫过苍钰,又落回啸冬身上:“敢接吗?”
啸冬眉头蹙起,抬眼看向台上的苍钰,又回头望了眼鸿梁城的方向,语气带着顾虑:“师父,不可。他修为深厚,年岁又久,我怕……万一输了……”
“怎么?”谢朝打断他,目光锐利如刀,却未半分苛责,“你觉得自己会输?”
“我……”啸冬语塞,他不是怕输,是怕自己万一输了,不仅丢了师父的脸,还会让鸿梁城陷入危机。
谢朝看着他眼底的执拗与顾虑,语气稍缓,却依旧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抬手轻拍他的肩膀,掌心的温度透过衣料传来,带着笃定的力量:“你是我教出来的。我谢朝的徒弟,从没有‘万一’的念头。”
“这些年你的长进,我看在眼里。苍钰修为虽深,却心性狭隘、急功近利,这是他的死穴。你只需稳住心神,发挥本事,便足够了。”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人能闻。
“这是你的立威之战,打赢了,没人再敢小瞧你,也没人再敢随意诋毁鸿梁城。”
啸冬望着师父眼中毫无保留地信任,心头的顾虑渐渐消散。
他想起这些年的勤学苦练,想起石屋中苍钰侮蔑师父的嘴脸,想起那些惨死的修士,眼底燃起熊熊战意。
他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好!我接!”
苍钰见状,眼底飞快闪过一丝窃喜。
他虽忌惮谢朝,却没把啸冬放在眼里。
不过是个乳臭未干的小子,就算谢朝教得再好,能有多少实战经验?自己就算受了伤,多年修炼的底蕴也摆在那里,收拾一个毛头小子,绰绰有余。
他当即扬声喊:“一言为定!今日便在此处,当着所有人的面,分个胜负!”
谢朝颔首,抬眼对孔翎递了个眼神,淡声道:“解了。”
孔翎折扇轻收,指尖凝起一缕莹光拂过藤蔓,缠缚苍钰的莹绿藤条便瞬间化作光点消散。
周身束缚尽去,苍钰带着狞笑挣了挣手腕。
楚晞站在人群中,看着两人走上木台,手心微微出汗。
她既相信啸冬的实力,又忍不住担心。
毕竟苍钰是活了多年的妖族首领,修为深不可测,啸冬要赢,恐怕要付出不小的代价。
孔翎走到楚晞身边,看出她和孔翊的紧张,低声安慰:“放心,苍钰想赢没那么容易。”
“不过这场架,怕是要打得凶险些。”
谢朝站在木台一侧,目光落在啸冬身上,眼底带着期许与笃定。
这场决斗不仅是啸冬的立威之战,更是鸿梁城“兼容共生”理念的又一次证明。
终究印证了:年轻一代的强者,终将取代守旧的、恃强凌弱的规则。
夕阳斜坠,金红余晖铺满天际,天光迟迟不肯暗去,将木台与周遭的人影拉得颀长,廊柱上的灯笼尚未点起,天地间还漾着白日的余温。
苍钰抬眼扫过立在台中的啸冬,嗤笑一声,压根没放在眼里。
他晃了晃腕间覆着兽毛的胳膊,活动着手腕走到台中央:“小子,别仗着谢朝教你几招就不知天高地厚。今日便空手比拳脚,让你输得心服口服!”
啸冬不语,只是沉下心摆开架势,周身气息凝而不发。
一瞬静默后,苍钰率先发难,粗壮的手臂裹挟着暗沉妖力,直逼啸冬面门,拳风凌厉,带着经年的狠戾。
啸冬身形灵巧,脚下一错便避开攻势,反手扣向苍钰手腕,招式干脆利落,皆是谢朝亲传的近身巧招。
苍钰的拳脚刚猛厚重,却少了几分灵活,啸冬则避其锋芒,以巧破千斤,辗转腾挪间,次次都能避开苍钰的猛攻,还能寻隙反击。
不过十数招,苍钰便渐落下风,肩头、腰侧接连被啸冬击中,虽不重,却让他颜面尽失,心头的焦躁与羞愤越积越浓。
台下众人看得真切,低声议论间,皆是对啸冬的赞许,苍钰听得心头火起,眼底闪过一丝阴翳。
竟被一个小子逼到这般境地!
趁啸冬侧身避招的间隙,苍钰假意收拳,指尖却在暗中快速掐诀,几缕暗沉妖力凝作数道细如牛毛的金色飞刃,借着余晖遮掩,骤然射向啸冬肩头!
这般阴毒招式,全然无半分妖族首领的体面,倒和石屋残杀修士的卑劣行径如出一辙!
啸冬实战经验终究不足,只防着他的拳脚,没料到他竟会当众偷袭,待察觉妖力异动时已然迟了。
只听“噗”的一声,两把飞刃正中他肩头,瞬间破开皮肉,鲜血汩汩涌出,将玄黑衣料染得更深,顺着肩线蜿蜒滴落,在台面上溅出点点血珠,惨烈又醒目。
“嘶——”
啸冬闷哼一声,身形微晃,却死死咬着牙没退半步。
一旁孔翎脸色骤沉,对着台上怒喝:“傻小子!跟这等阴毒小人,讲什么道义!”
这话点醒了啸冬,他抬手按住流血的肩头,眼底的沉凝化作冷厉。
他不再犹豫,反手抽出腰间长刀,刀身映着斜晖,寒光凛冽,周身妖力交织,顺着刀身蔓延。
苍钰见偷袭得手,面露得意,索性不再遮掩,双手掐诀,暗沉妖力翻涌,凝出两把泛着冷光的金刃握在手中,刃身带着刺骨的戾气:“既然你要动兵器,那便让你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妖族实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