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目光落在他泛红的耳尖上，语气软了几分，“我不是来取笑你的，就是想问问……你昨晚，疼得厉害吗？”

谢朝没想到她第一句话竟是关心，愣了愣，眼底的慌乱渐渐褪去些许，只剩下难以掩饰的尴尬。

他别开脸，故意不去关注楚晞的目光，声音低了些：“无妨。”

他心里此刻乱成一团麻。

昨夜化回幼年形态的痛苦扛过去后，他瞬间捕捉到了楚晞残留的气息，惊觉自己最狼狈、最幼稚的模样全被她发现了，羞窘得一夜未眠。

今早本想绕路避开她，却还是不自觉地走到了练功场，远远地瞥见她认真的模样，又慌忙躲开。

本想靠躲着就能蒙混过关，没想到这小姑娘竟直接找上门来。

楚晞看着他手足无措的样子，心里的别扭彻底消散，忍不住笑出了声：“谢朝，你是不是……害羞了？”

谢朝猛地转头看她，琥珀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强装镇定，皱了皱眉：“胡、胡说什么。”

可他耳尖的红却越染越深，连脖颈都泛起淡淡的粉色，哪里还有半分平日高冷城主的模样，倒像是被人戳穿心事的少年。

楚晞看着他脖颈蔓延的粉色，笑得眉眼弯弯，从怀里摸出一个油纸包，慢悠悠展开，几颗晶莹的蜜饯躺在里面，正是之前小毛球趴在楚晞腿上，啃得津津有味的那种。

“喏，”

她把油纸包往前递了递，语气带着点狡黠的纵容，“给你的。上次某只小毛球蹭着我要吃的，眼睛亮得像星星，想必是真爱吃。”

谢朝的目光落在蜜饯上，又飞快地移开，喉结滚动得更厉害了。

他想起自己缩成毛球时，凑在她手心啃蜜饯的模样，那点羞窘又翻涌上来，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可看着楚晞亮晶晶的眼睛，还有递到面前的蜜饯，他又舍不得拒绝，手指动了动，终究还是没忍住，伸手捏了一块，飞快地塞进嘴里。

酸甜的滋味在舌尖化开，和记忆里的味道一模一样。

他没敢嚼，几乎是囫囵咽了下去，耳根的红却越发深了，连带着说话的声音都软了些：“……胡闹。”

“我可没胡闹。”

楚晞收起油纸包，眼神认真了些，“谢朝，我知道你不想让人看见那样的你。可我不是外人，也不会觉得你狼狈——”

她顿了顿，想起昨夜他蜷缩在地的模样，语气里满是心疼，“你昨晚一定很不好受吧？青岚山时你昏迷在禁地，也是这样，到底是因为什么？”

谢朝捏着门框的手指猛地一紧，眼底闪过一丝讶异。

他没想到她竟能把这些细节串联起来，更没想到她关心的从来不是“他是妖王”“他会变毛球”“他变弱了”，而是他疼不疼、好不好受。

心里那团因羞窘而乱糟糟的麻线，像是被温水泡开了些，渐渐柔软下来。

他别开脸，声音低得像耳语：“应当是和封印里的邪物有关，每隔一段时间，我的妖力便会受其影响，时而失控。”

这话他从未对旁人说过，哪怕是啸冬和孔翎，也只知道他最近一年妖力有些不稳，却不知根源。

可对着楚晞，他竟不自觉地说了出来，像是本能地信任她。

楚晞听得心头一沉：“那你还敢去青岚山，还敢碰封印？还有，你跟系统对线，岂不是更危险？”

“无妨。”谢朝转头看她，琥珀色的眼眸里没了往日的清冷，多了几分认真，“偶尔一次，不碍事。”

楚晞看着他眼底的坚定，心里又暖又涩。

她往前走了半步，离他更近了些，几乎能闻到他衣袍上淡淡的草木香：“那你以后再失控，别躲着我好不好？”

她抬起手，小心翼翼地碰了碰他的袖口，声音软软的，“我虽帮不上什么大忙，也很弱，但还能给你撸毛，就像以前那样。”

说到“撸毛”二字，她自己先红了脸，飞快地收回手，假装看地上的石子。

谢朝耳尖的红瞬间蔓延到脸颊，他看着她泛红的耳尖，还有那双藏着期待的眼睛，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破土而出，暖暖的，痒痒的。

他活了万年，见惯了仙门的虚伪、妖界的厮杀，从未有人这般直白地对他说“别躲着我”，从未有人愿意接纳他最脆弱、最狼狈的模样。

他喉结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最终，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声音低哑，却清晰可闻。

这一声“嗯”，像是打破了两人之间所有的隔阂。

楚晞抬头看他，眼睛亮得像藏了星星：“你答应了？”

谢朝没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避开了她过于炽热的目光，却悄悄侧身，让出了院门口的位置，声音依旧有些生硬：“……进来吧。外面晒。”

楚晞心里一喜，脚步轻快地走了进去。

谢朝反手带上院门，门闩轻响，将所有的喧嚣隔绝在外。

楚晞一转身，就发现谢朝头上顶着一对雪白的狼耳，耳尖那撮标志性的幽蓝绒毛轻轻颤动；身后，蓬松的白尾也垂落下来，尾尖的幽蓝随动作轻扫着地面。

她愣在原地，满眼惊艳地看着那对软乎乎的狼耳，没等她伸手，就见谢朝攥着拳头，迈着僵硬的步子朝她走近两步。

他停在她面前，双手攥得紧紧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像是下定了天大的决心，缓缓抬起手，握住她的手腕，迟疑了半瞬，才轻轻将她的手往自己的狼耳处带，动作慢而郑重，没有半分勉强。

“既、既然你说想撸……那、那便给你摸，现在……就可以。”

谢朝的话虽然有些结巴，但手上的动作半分犹豫。

楚晞指尖触到蓬松柔软的绒毛，心头一暖，顺着他的力道轻轻摩挲。

谢朝不习惯这样的触摸，他身体微僵，耳尖的幽蓝绒毛猛地颤了颤，半晌才缓缓放松下来，微微低头，将狼耳更凑近她的掌心，刻意放慢了呼吸。

身后的白尾也轻轻晃动起来，尾尖幽蓝偶尔蹭过她的脚踝，带着些亲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