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六、
绒毛柔软,那细腻的触感仿佛一直停留在楚晞的手心。
她轻轻闭上眼,仿佛还能感受到那份温热的依恋。
小院中,谢朝小心翼翼将她的手引向狼耳的模样,像一颗浸了蜜的糖,在她心头化了两天,甜得连练剑时都忍不住嘴角上扬。
第二日她特意起得早了些,天不亮就往演武场去,原想着或许能看见他,却只看见啸冬一人在场上挥刀,似乎有些心不在焉,整个人都显得莫名焦躁。
楚晞问起谢朝,也只得到一句含糊的“师父在忙”。
第三日,连啸冬也不见了。
楚晞索性给自己放假一天,跟着三师姐林昕学做糕点。
她从没做过这些,再加上心思乱飞,和面时沾了满手干粉,蒸糕时又被蒸笼热气烫了一下也没发觉,满脑子都是“他会不会喜欢”“他去哪了”“不会又躲我吧”。
午后,新做的山药糕放凉,楚晞特意挑着好看的,用食盒装好,满心欢喜地往城主府前院,谢朝的书房走去。
书房外,值守的小妖见了她,连忙躬身回话:“楚姑娘,城主不在。”
楚晞探头往里望了望,果然没有人。
案上的公文卷轴堆成了小山,案边笔架下压着几张妖族传信符,砚台里余墨早已已经干透了,看着不像是刚离开的模样。
她没多打扰,抱着食盒转身往后院卧房去。
推开门时,门轴发出一声轻响,这是她第一次进来。
屋里没有预想中的清冷,榻边搭着件月白外袍,正是谢朝常穿的那件;床头矮几上搁着半盏凉茶,旁边放着一卷翻开的书卷,显然夜里是回来歇过的。
往回走时,恰好撞见巡逻的小妖,楚晞忍不住叫住他,多问了一句。
小妖挠了挠头,如实答道:“城主昨天夜里回来的,回来也只在卧房歇一会儿,早上天不亮就又出去了。”
“美才君前天急匆匆地出门了,这几天城里的事都是城主在管。”
楚晞这才想起来,这几天好像也没见到孔翎。
他们到底在忙什么?
楚晞提着食盒的手指轻轻收紧,心里的忐忑彻底散了,只剩密密麻麻的心疼。
原来不是谢朝躲着,只是他早出晚归,两人的时间偏偏全错开了。
她低头看了看食盒里的山药糕,心里悄悄打定主意:既然白天碰不到,那便晚上来等,总能堵到他。
夜色渐浓,鸿梁城的灯火次第熄灭,城主府里只剩廊下的灯笼还亮着昏黄的光。
楚晞抱着食盒,在书房和后院卧房之间绕了两圈,丝毫没有要回去的意思。
不知逛了多久,远处终于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沉稳却带着几分疲惫。
楚晞心里一动,连忙躲到廊柱后,借着灯笼的光望去。
一道白色身影缓缓走来,正是谢朝。
他走得很慢,抬手揉了揉眉心,往日清冽的眉眼此刻染着几分倦意。
楚晞连忙从廊柱后走出来,声音带着点熬夜的鼻音:“谢朝?你终于回来了。”
谢朝闻声抬头,看见她时明显愣了一下,眼底的倦色瞬间淡了几分,耳尖悄悄泛起红意,显然是想起了前两天的事。
他顿了顿,才迈开步子走近,声音带着一丝沙哑:“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睡?”
楚晞举起手里的食盒,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我跟三师姐学做了山药糕,想给你尝尝,找了你两天都没碰到,就想着夜里来等你。”
她把食盒递过去,“你尝尝看合不合口味?”
谢朝伸手接过,指尖不经意间碰到她的手,只觉一片微凉,想来是在风里等了许久。
他心里一暖,打开食盒,软糯的山药糕透着淡淡的甜香,瞬间驱散了周身的疲惫。
他拿起一块咬了一口,绵密的甜意在舌尖化开,眉头不自觉舒展开来。
连日来忙得没好好吃顿饭,此刻这简单的甜意,竟比什么珍馐都能抚慰人心。
楚晞看着他吃得认真,忍不住问道:“你们这几天在忙什么?”
谢朝咽下嘴里的山药糕,声音沉了些:“孔翎妹妹不见了,他去找人。这几天城里的事又多……”
“孔翎的妹妹?”楚晞愣了愣,想起了城门外那个叉着腰、像只炸毛小鸟的姑娘。
“前几日在城门闹过之后,孔翎怕她在鸿梁城惹祸,便派人送她回雀族。可没想到,她用迷香晕了孔翎派去的人,自己跑了,如今雀族和孔翎派出去的人搜了两天,都没找到她的踪迹。”
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凝重:“妖族最近不怎么太平,孔翊性子莽撞,又没什么防备心,就怕……”
后面的话他没说完,但楚晞已然明白了。
夜色里,食盒的甜香还在弥漫,可两人之间的氛围,却悄悄沉了下来。
楚晞看着谢朝眼底的凝重,心里忽然一动:“那个,我或许能帮上忙!”
谢朝下意识蹙眉:“鸿梁城外不安全,你别胡闹……”
“我没有!”
楚晞打断他,抬手按在自己心口:“你忘了?在落云城的时候,我怎么找到二师兄的,你让孔翎给我一件他妹妹的物品,我或许能找到孔翊的妖力流向,总比大家盲目搜寻要强。”
她顿了顿,眼神里带着几分执拗,还有一丝不想再做被保护者的坚定:“之前一直是你护着我,这次孔翊妹妹出事,我也想做点什么,不能总躲在城主府里等消息。”
谢朝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那里面没有丝毫胆怯,只有纯粹的恳切。
他喉结动了动,原本想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却变成了:“我传信叫孔翎回来。城里事多,我走不开你务必小心,让孔翎跟着,不许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