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四、
养心地外。
阿垚喘着粗气,扶着石壁稳住身形,回头冲谢朝三人急声道:“就是这里了!过了这道石门,里面就是养心地,就是存放神女玉匣的地方!”
啸冬率先上前两步,指尖刚触到冰冷的石门,就被一股阴寒的邪气逼得缩回手:“好家伙,这门都透着一股子邪味儿!”
谢朝并没有进过养心地,当年阿引只带他在门外远远地遥望一眼。
他抬眸扫过刻着的无启国古老图腾的石门,和凝影石里看到的样子相合,应当是养心地无误。
他抬手按住啸冬的肩膀,指尖妖力流转,淡蓝色的光晕覆上石门,那股阴寒之气瞬间被驱散大半。
“走。”
谢朝言简意赅,目光却落在阿垚身上,带着无声的警告,“你来开门。”
阿垚不敢耽搁,连忙从腰间摸出一枚兽骨制成的令牌,颤抖着插进石门旁的凹槽里。
只听“咔哒”一声轻响,厚重的石门缓缓向内开启,一股夹杂着腐土与邪气的腥风扑面而来。
楚晞下意识捂住口鼻,谢朝在她肩头轻点,一个蓝盈盈的光球将她包裹起来,把所有的邪气都挡在外面。
“快进去!换防的时间就快过了!”阿垚说着,率先抬脚迈进石门。
啸冬紧跟其后,不忘回头拽了楚晞一把:“楚姐姐,小心脚下!”
楚晞点了点头,跟在啸冬身后踏入禁地。
门内是一条狭长的甬道,两侧的石壁上嵌着几颗黯淡的明珠,勉强照亮前路。
甬道尽头,是一片宽阔的黄土地,远远看去,能看到一座石质祭坛,祭坛中央,果然放着一个通体漆黑的玉匣,正散发着若有似无的阴冷气息。
阿垚指着那玉匣,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看!那就是青岚神女的玉匣!求你们了,快把它拿走。”
谢朝却没动,目光死死盯着祭坛周围的地面。
脚下那些看似平整、温和的黄土之下,正隐隐浮现出淡淡的灰黑色纹路,像是某种蛰伏的毒虫,在暗处缓缓蠕动。
“不对劲。”谢朝低喝一声,猛地拽住正要往祭台上冲的阿垚,“站住!”
就在谢朝触碰到阿垚的瞬间,一根褐黄色的丝线突然从阿垚衣领里窜出,快如闪电般缠上谢朝的手腕!
那丝线像是活物,一沾到皮肤就疯狂滋生蔓延,不过眨眼的功夫,密密麻麻的褐黄色丝线便交织成茧,将谢朝整个人严严实实地罩在里面。
谢朝眸色骤沉,周身蓝色妖力轰然爆发,可那些丝线竟像是专门克制他一般,妖力撞上茧壁,只发出“滋滋”的灼烧声,便消散得无影无踪。
与此同时,养心地中央骤然亮起一片刺目的黄光。
无启王负手站在光芒之中,苍老的脸上满是癫狂的笑意,他拍着手,一声接一声地狂笑:“成了!成了!谢朝啊谢朝,你也有今天!”
茧中的谢朝抬眼望去,琥珀色的眸子冷得像冰,却没半分慌乱。
啸冬看得睚眦欲裂,猛地抽出腰间佩刀,指着无启王怒喝:“老东西!你疯了?!”
“疯?”无启王嗤笑一声,眼神轻蔑,“小朋友,你还没意识到吗?”
他语气带着志在必得的残忍:“谢朝的妖力是水系,我无启国的根基,乃是天地间最厚重的土系之力!”
“土克水,这是天道定下的规矩,他再强,又怎么对抗得了天道?”
“感谢老天,真是对我无启国不薄啊!”无启王仰头大笑,贪婪几乎要溢出来,“在这最危急的时刻,竟送来了谢朝这么好的养料!”
“用他的强大妖力,作为灵土的养料,再用他的妖丹镇压玉匣的邪气!”无启王的声音裹在狂风里,带着歇斯底里的亢奋,“我们无启国就有救了!族人再也不会因为邪气变成怪物了!”
楚晞看着被困在土茧里的谢朝,心脏像是被一只手死死攥住。
无启王扫过楚晞和啸冬,眼底的贪婪丝毫不加掩饰:“至于你们俩,虽然弱,可我们也不嫌少!”
话音落下,无启王猛地抬手,周身土黄色的妖力轰然炸开。
养心地瞬间狂风骤起,漫天黄土卷着碎石呼啸而来,刮得人睁不开眼。
脚下的灵土像是活了一般,疯狂翻涌,啸冬和阿垚的脚踝被灵土死死吸附,身体竟在一寸寸往下陷!
“大丘!”
阿垚脸色惨白如纸,他拼命挣扎着,声音里满是哀求,“您快罢手!这样是错的!”
“用妖王的性命换族人的安稳,根本不是长久之计啊!”
无启王理都没理他,目光死死锁着土茧里的谢朝。
啸冬被飞来土块砸了好几下,手里的长刀胡乱挥砍着,却砍不散漫天黄土。他看着自己越陷越深的身体,又望向被囚在土茧的谢朝,急得怒吼:“老东西!你不得好死!”
“师父!你说句话啊!”啸冬的声音都带了哭腔,“怎么才能救你出来?我该怎么做?!”
土茧里的谢朝眸色沉得吓人,周身蓝色妖力一次次撞向茧壁,却只换来丝线的越收越紧,并被贪婪的吸取着力量。
他抬眼看向啸冬,嘴唇动了动,无声地吐出“保护她”三个字,声音被狂风彻底吞没。
“没用的。”无启王终于舍得施舍给啸冬一个眼神,语气轻蔑又残忍,“这是我族秘传的土灵大阵,如今大阵已成谁都帮不了他!”
无启王正得意忘形,目光扫过楚晞时,却骤然一凝。
漫天黄土卷着碎石砸向楚晞,可她周身却萦绕着一圈淡淡的青光,那些土块和碎石刚碰到青光的边缘,就瞬间碎成齑粉,簌簌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