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楚晞眼眶微微发红。

“怪不得。”谢朝看向楚晞，目光柔和了些许，“不必太过自责，上一世的事，本就不是你的本意。”

“不过，无启国闭关自守数千年。怪不得上一世没有他们被覆灭的消息传来。”

洞窟内不分昼夜，无启民又素来不喜光亮，石屋里只点着一截残烛，光线昏沉得近乎压抑。

啸冬早就抵不住困意，靠在墙角睡得东倒西歪，楚晞也闭着眼假寐，心口的沉郁却半点没散。

谢朝坐在桌边，把玩手中的青岚玉佩，眸色沉沉，总觉得还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无启王今天演的这出戏，未免太“周全”了些。

就在这时，笃笃笃——

三声既轻又急的叩门声贴着门缝传进来。

谢朝眸光一动，抬手便撤了大半结界。

啸冬瞬间睁眼，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楚晞则迷迷糊糊睁开眼，还带着几分刚从沉郁思绪里抽离的怔忪，低声嘟囔了句：“谁呀……”

谢朝起身去开门，门轴吱呀一声轻响。

门外站着的人，一身土色布衣，身形稍显瘦削，正是白日里站在阿引身边，眉眼间带着几分郁色的那个年轻人——阿垚。

他喘着粗气，额发凌乱，应当是跑了很远的路赶过来的。

他看到谢朝，先是紧张地往身后望了望，确认没人跟着，才压低声音，急切道：“妖王，神女姑娘……我有话要对你们说！”

啸冬看清他的脸，顿时警惕起来：“你是无启王的人？来干什么？”

阿垚没理会啸冬的质问，只挤进门来，反手把门闩扣紧，这才看向谢朝和楚晞，声音发颤却字字清晰：“我叫阿垚。大丘他骗了你们！玉匣根本不是什么圣物，那里面不知道放着什么，全是邪气！”

他说着，摊开手心，露出里面那枚焦黑干枯的草叶：“玉匣里的邪气早就泄露了，因为它的缘故，无启民的心脏全变成了没有神智的怪物！”

“这是养心地里的灵草，就是沾了太多邪气才变成这样的！”

谢朝接过灵草，确认上面的气息是邪气无疑。

楚晞也好奇地凑过来，手指刚碰到草叶，就像被火烫了似的猛地缩回手，低呼一声：“呀！”

谢朝侧目看了她一眼，见她只是手指泛红，并无大碍，才转回头看向阿垚，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无启国流传的复活之说，是假的。”

阿垚猛地一愣，怔怔地看着谢朝，似乎没想到他会如此直白地戳破。

半晌，他紧绷的肩膀垮了下来，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点头道：“对，是假的。果然瞒不过您的眼睛。”

谢朝眸光微动，淡淡开口：“你将是下一任大丘？”

阿垚闻言，眼底闪过一丝复杂，随即重重点头：“对。可是我不想再骗下去了。”

他顿了顿，又往前凑了半步，声音压得更低：“您不是想要青岚神女的玉匣吗？现在跟我走，我带您去拿。”

谢朝闻言，并没有动。

啸冬先沉不住气，上前一步挑眉道：“你小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大半夜带我们去拿玉匣，怕不是引我们进圈套吧？”

“绝无此意！玉匣就放在养心地里！”他说着，猛地拉起自己的衣袖，露出手腕上一道青紫交错的深深勒痕。

“我就是因为想来找你们，被发现了。大丘直接派人把我绑起来，关在房间里。”

阿垚脸上的急切更甚，忙摆手道：“我好不容易跑出来，现在是族内的换防时间，养心地守卫最松懈，要拿的话，就快跟我去……”

楚晞看着那枚焦黑的灵草，忍不住出声：“可万一这是无启王故意放你出来的诱饵呢？”

阿垚的脸一下子涨红，他实在没办法了，只好举起右手对天发誓：“我若有半句虚言，任凭妖王处置！”

“我只是不想看着族人，全被那场复活的谎言葬送！不想他们被邪气变成怪物！”

“真的！”

谢朝这才缓缓抬眼，声音冷冽如冰：“带路。”

啸冬忙拽住谢朝的衣袖：“师父！”

谢朝却淡淡瞥了他一眼，目光又落回阿垚身上，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记住，你走在最前面。但凡有半点异动，第一个死的就是你。”

阿垚如蒙大赦，忙不迭点头，转身就往门外走，脚步快得被门槛绊了一下，踉跄着扶住门框才稳住身形，险些摔倒，却依旧急促的催促：“快！跟我走，再晚就来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