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晞惊得“哇”了一声，下意识伸手想去摸，又硬生生忍住了。

她看着那团黑色的绒绒，脑子里却莫名闪过青岚山门前的画面。

谢朝化出原形时，分明是一头通体雪白的狼，威风凛凛。

黑的和白的，奇怪……

她心里冒出个模糊的念头，却没好意思问出口，只是挠了挠头，继续跟着啸冬往前逛。

两人没逛多久，手里却拎了不少零碎，糖人、果脯，还有几样亮晶晶的小玩意儿。

楚晞一路走一路叽叽喳喳，指着街边的妖物摊子说个不停。

啸冬起初只是冷着脸听，后来竟也被她的兴致勾得松了眉梢，回来时嘴角竟噙着一点浅浅的笑意，少年人紧绷的轮廓柔和了不少。

刚走进内院大门，就瞧见谢朝立在廊下，还是下午时那个位置，也不知道在那儿站了多久。

楚晞眼尖，一看见他，立刻像受惊的兔子，抱着怀里的东西扭头就跑，哒哒的脚步声渐渐消失在回廊尽头。

啸冬无奈地看着她的背影，摇了摇头，才迈步走到谢朝面前，规规矩矩地喊了声：“爹。”

谢朝的目光在楚晞跑远的方向停留了片刻，才落回啸冬身上：“玩得怎么样？”

啸冬撇了撇嘴，把手里的纸包递过去一半，语气里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雀跃：“比小时候你带我逛好玩多了。”

纸包里的肉脯香气飘出来，谢朝低头看了看那些花花绿绿的零嘴，嘴角抽了抽，有点无语。

他带这小子逛，逛的是兵器铺、古籍斋，哪知道这小子竟也喜欢这些甜腻腻的玩意儿。

谢朝还没开口，啸冬又补充了一句：“楚姐姐说这些都好吃，我给你也买了一份。”

楚姐姐？叫得这么亲了？

谢朝更无语了，伸手接过纸包，指尖刚碰到糖纸，就瞥见啸冬头顶还没收回去的黑色狼耳，尾巴尖也在衣摆下悄悄晃了晃。

“耳朵尾巴怎么没收好？”他挑眉问。

啸冬伸手摸了摸耳朵，耳尖微红，竟是一时忘了收敛，坦然道：“楚姐姐想看。”

这话一出，谢朝忽然愣住了。

脑海里瞬间闪过当时还在青岚山时的画面。

那时他被迫化回幼狼原形，缩成毛茸茸的一团，被楚晞抱在怀里……

他盯着啸冬晃悠的尾巴尖，心里忽然冒出个念头：原来她是真的喜欢看这个。

那……下回，要不要也化出原形，给她看看？

夜色渐沉，楚晞练功的间隙，正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偷懒啃果脯，忽然听见墙头传来一阵极轻的响动。

她抬头望去，只见一团毛茸茸的白团子，正缩在墙头，圆溜溜的眼睛盯着她手里的纸包，带着一抹幽蓝的尾巴尖轻轻晃着。

“呀！是你！青岚山的那个小毛球！？”

楚晞眼睛一亮，放轻脚步走过去。

那小毛球似乎不怕人，见她靠近，还试探着往前挪了挪，结果没站稳，“叽”的一声，滚落到她脚边。

白乎乎的一团，摸着软软热热的。

楚晞心都化了，小心翼翼地把它抱起来，指尖轻轻挠了挠它的下巴：“原来谢朝把你也给带来了呀！小毛球，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小毛球舒服地眯起眼睛，往她手心蹭了蹭，鼻尖还凑到果脯纸包边，轻轻嗅了嗅。

楚晞失笑，捏了一小块蜜饯递到它嘴边：“吃吗？甜的。”

小毛球犹豫了一下，小口小口地啃了起来，尾巴晃得更欢了。

楚晞抱着它，忽然觉得这毛色、这眼神莫名有点眼熟。

正纳闷着，院门口传来啸冬的声音：“楚姐姐，你……”

他的话卡在喉咙里，看着楚晞怀里的白团子，嘴角狠狠抽了抽。

小毛球听见啸冬的声音，动作一僵，抬头瞪了他一眼。

那眼神，分明带着几分恼羞成怒。

啸冬额角跳了跳，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碎了。

他犹豫着开口：“它是……”

话没说完，就见那小毛球猛地从楚晞怀里跳下去，爪子蹬了蹬地面，化作一道白光，嗖地一下窜出院子，跑得没影了。

楚晞手里还捏着半块蜜饯，整个人愣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地面，有点不知所措：“怎么跑得这么快……”

她看见啸冬，才想起今晚还有调息的功课还没做完，便打消了追上去的念头。

啸冬本是来检查功课的，可他此时站在院门口，震惊之情无以言表，他看了看白光消失的方向，抬脚顺着追了过去。

回廊拐角处，白光敛去，谢朝的身影显形，耳尖还泛着红，正抬手揉着刚才被楚晞挠过的下巴，嘴角噙着点笑意。

“你……好幼稚。”

啸冬走过去，在心里把谢朝吐槽了八百遍。

堂堂妖王，半夜翻墙头、装毛球，竟然比孔翎跟小孩抢糖吃的样子还幼稚。！

谢朝瞥了他一眼，从袖中摸出下午啸冬买的零嘴，扔给他，眼神里带着一丝警告：“不许跟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