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泪不受控制地砸下来，砸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她死死攥着林昕的手，浑身都在发抖，脑海里反复回荡着梦里血海滔天的场景，只觉得头疼欲裂。

原来她不只是祸根，还是亲手葬送了一切的罪人。

就在楚晞几乎要被这沉重的真相压垮时，一只修长的手，突然覆上了她的肩膀。力道不重，却带着一股沉稳的力量，帮她稳住了摇摇欲坠的心神。

谢朝站在她身侧，琥珀色的眸子沉得像夜，语气依旧是惯有的冷硬，却比刚才多了一丝笃定：“楚晞，上一世是上一世。这一世，未必。”

谢朝的妖力澄澈而又强大，如同一汪清泉，荡涤着楚晞的心神。

对，上一世是上一世。

灭世的人是我，还是原主，都未可知！

我明明只是个刚穿越来没多久的人，为什么要替别人扛下那么沉重的宿命？

老娘那么多年的996都熬过来了，还能被这破系统拿捏？

上一世的锅我不背，这一世的命，我要自己说了算！

楚晞深吸一口气，身体的颤抖慢慢平复，眼底的水汽还没散尽，却硬生生凝出了一点亮。

她抬手抹掉眼泪，吐出的话字字清晰：“上一世我被它骗了，这一世……我要亲手断了它的念想。”

谢朝琥珀色的眸子微微动了动，目光落在她脸上，语气里添了几分玩味：“哦？那你觉得自己能做什么？”

“我自己要变强！”楚晞抬眼，目光坚定得惊人，“不过在这之前，我还有件事要做。”

谢朝挑了挑眉，没再追问。

楚晞转过身，对着周延“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她深深吸了口气，额头重重磕在青石板上，一下，两下，三下，每一声都沉得砸人心扉。

“师父，对不起。”楚晞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却字字恳切，“我一直都不敢跟您承认，其实护山大阵的阵眼，是我破坏的。我之所以会剑法，也是那系统给的任务奖励。”

“之前是我不懂事，被它拿好处蛊惑，做了错事还不敢认……现在我想明白了，这些事我必须担起来，请您责罚。”

周延慌忙伸手扶住楚晞，将她搀起来，苍老的手掌还在微微发颤，他看着徒弟泛红的额头，先是重重叹了口气，眼底满是心疼，语气里却多了几分郑重：“晞儿，此事为师知道了。”

他抬手拭去楚晞脸颊未干的泪痕，语气沉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你今日能主动认错，便已是跨过了心里的坎，比什么都强。只是规矩不能废，为师现在不罚你，等你彻底摆脱那邪物的控制，堂堂正正做自己的主，再跟你算这笔账。”

谢朝站在一旁，琥珀色的眸子眯了眯，眼底的玩味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几分对这师徒二人的真切认可。

“既然如此，那你们在鸿梁城暂住的这段时间，我来指导楚晞。”

周延眼睛一亮，苍老的脸上瞬间绽开喜色，忙不迭撩起衣摆就要拱手道谢：“谢城主肯亲自……”

话还没说完，就被楚晞急促的声音打断：“不要！”

几乎是下意识地拔高了音量，说完她才意识到自己反应太大，脸颊微微发烫，连忙摆手补充，语气带着点慌乱：“我的意思是……谢城主事务繁忙，不用劳烦您亲自来，找个厉害点的下属教我就行，真的！”

谢朝挑了挑眉，琥珀色的眸子盯着她：“哦？我亲自教，还比不上我的下属？”

周延也愣住了，满脸困惑地看向楚晞，不明白她为什么放着这么好的机会不要。

“我，我的意思是，我基础太差……”楚晞垂着眼帘，指尖无意识地抠着衣摆，心里漫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涩意。

她也是刚刚才发现的，自己还在青岚山时，好像就对那个强大又美貌的谢仙师，有一些些好感，可是人家谢朝刚说了，之前在青岚山对自己的好，是因为上一世的事情。

而且他儿子都那么大了，说不定早就有爱侣……

自己不能和他走得太近，还是默默祝福的好。

“也是，”谢朝应声，语气带着点故意的嫌弃：“你基础太差，我亲自教，确实是耽误时间。”

话音落，他转头朝着门口扬声喊了一句：“冬儿。”

不过片刻，玄色劲装的少年就从院外走了进来。他手里还捏着刚从藤上摘的花瓣，只不过在站定前，被悄悄藏到了身后。

谢朝抬了抬下巴，目光落在楚晞身上，慢悠悠吩咐：“明天起，你教她修炼，不用留情。”

周延倒是松了口气，笑着点头：“有啸冬小友教导，再好不过。”

可这话一出，不知为何，楚晞莫名觉得后背有点发凉。

而谢朝的心思，只有他自己最清楚。

虽然不知道楚晞为什么拒绝，但以啸冬那认真的性子，严苛到近乎苛刻的训练持续不了几天，这嘴硬的小姑娘就得哭唧唧地跑来求自己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