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她亲手毁了这些吗？

不，是那些人先攻上来的，是他们杀了师父和师兄师姐。

可为什么，她的手会抖得这么厉害？

最后，她站在一个很像青岚禁地的地方，四周是参天的古松，月光冷得像霜。

她看着自己抬起剑，毫不犹豫地划开了自己咽喉。

喧嚣散尽的那一刻，她好像听见了一声极轻的叹息，却辨不清来源。

很奇怪的梦，看着梦里那个浑身是血、眼神空洞的自己，楚晞觉得既熟悉又陌生。

熟悉的是那种深入骨髓的绝望，陌生的是那种……被力量操控的疯狂。

梦快结束的时候，灰蒙蒙的天一点点褪色，化作青岚山常有的、干净的蓝。所有东西都在反着飞，像是时间倒流一样。

她站在一片狼藉里，忽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谢仙师呢？

为什么这个复刻了所有悲剧的梦里，唯独没有谢尘？

明明一直无处不在的他，怎么在梦里一次都没出现过？

他去哪了？

是在她不知道的地方，看着她一步步走向毁灭？还是……他根本就没有出现在上一世的青岚山？

他到底是谁？

楚晞猛地睁开眼，入目是陌生的帐顶，鼻尖萦绕着淡淡的药香。

颈侧的刺痛，她下意识地抬手摸向脖颈，指尖触到一道浅浅的结痂。

楚晞在昏迷与梦境的夹缝中，感受到了谢朝那时真切的杀意，记忆里那冰冷的利爪、和颈间的痛感也是真实存在。

她浑身一颤，猛地转头——

谢朝就坐在不远处的书案前，一袭白衣纤尘不染，正握着毛笔写着什么，动作慢条斯理，又心安理得，仿佛之前把利爪抵在她咽喉的人不是他。

“醒了？”他头也没抬，声音淡得像白开水。

楚晞的心跳快得像擂鼓，恐惧和愤怒交织着冲上头顶，她撑着发软的身体坐起来，被褥滑落，露出肩头未散的冷汗。

她死死盯着谢朝，声音沙哑却带着倔强：“你是谁？”

谢朝搁下手中的笔，抬眸看她，琥珀色的竖瞳里没什么情绪：“鸿梁妖王，谢朝。”

“妖王？”楚晞瞳孔骤缩，想起山门前那硕大的狼头，想起众人惊恐的神色，她咬着牙，追问出第二个问题。

“你接近我，到底有什么目的？”

谢朝指尖轻轻摩挲着笔杆，琥珀色的眸子落在她脖颈的结痂上，目光沉了沉，却没直接回答，反而是淡淡反问：“你觉得，我有什么目的？”

楚晞被他问得一噎，脑海里瞬间闪过昏迷时捕捉到的碎片：“新世界的王”“帮你推进计划”“杀了你”，那些没头没尾的话，此刻和他妖王的身份、抵在她咽喉的利爪重合，让她后背泛起一层寒意。

她攥紧了身下的被褥，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声音里带着压抑的颤抖：“你和那个……系统，到底是什么关系？”

谢朝闻言，随即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听不出半分暖意，却也没有了之前的冷冽。

他站起身，缓步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琥珀色的竖瞳在屋内昏黄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深邃难懂。

“它就是系统啊？”

他明知故问，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玩味，“你昏迷时，听到了什么？”

楚晞被他看得浑身发毛，攥着被褥的手又紧了紧，那些碎片化的字句在脑海里翻涌，却偏偏拼凑不出完整的语境。

她咬着唇，不肯示弱地迎上他的目光：“我听到你说……要做新世界的王。”

谢朝挑了挑眉，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俯身，指尖轻轻擦过她颈侧的结痂，动作轻得像一片羽毛拂过，却让楚晞的身体瞬间绷紧。

“那你觉得，”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磁性，“我若是想做新世界的王，留着你，有什么用？”

楚晞的呼吸猛地一滞，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后背抵在冰冷的床栏上，退无可退。

他的指尖还停留在颈侧的结痂上，那触感很轻，却像带着千斤重的压力，压得她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我不知道。”她梗着脖子，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慌乱，“但你要是想杀我，刚才就不会收手。”

这话刚出口，她就后悔了。

这不是变相承认，自己在赌他不会伤害自己吗？

谢朝看着楚晞眼底的倔强和那点藏不住的慌乱，眸色深了深，嘴角极快地勾了一下。

他的手缓缓收回，直起身时，周身的压迫感散了些，心底反而多了几分快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