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吸收青岚凝露草后,血脉里自发滋生的灵力。
她不知道这有没有用,只能死马当活马医。
暖意触碰到石桩的刹那,黯淡的青纹竟微微亮了一下,极淡的青光顺着裂缝游走,像是在努力弥合。
楚晞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她咬着唇,将全身的力气都凝聚在指尖,源源不断地往石柱上输送着。
可她那点微薄的灵力实在太弱了,像投入大海的一颗石子。
不过片刻,她就累得浑身发抖,指尖的光亮越来越淡,石桩上的青纹也跟着暗下去,最终彻底恢复死寂。
裂缝依旧在那里,没有丝毫好转。
楚晞脱力地跌坐在地上,看着毫无变化的石桩,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
她明明已经拼尽了全力,可那点微薄的灵力,连石桩的裂缝都填不满。
我不是穿越来的吗?为什么我的剧本,和别人秒天秒地的不一样?
会什么会这样……
山风呜咽,像是在替她难过。
楚晞抹了把眼泪,撑着地面站起来,目光死死盯着那根石桩。
就算只有一丝希望,她也要试下去。
明天,她还要来。
楚晞拖着沉重的步子,往回走,眼睛红肿得像核桃,木剑在手里晃荡着,满身尘土。
她哪里能想到啊。
师门里的新人都来山崖附近练过剑。
那黑色石桩也在断崖下立了不知多少年,从没人提过它的真正来头和用处。
况且护山阵眼,这种宗门核心机密,也根本轮不到她一个连灵力都没有的小弟子知晓。
系统更是掐准了她的软肋,一边拿“血脉觉醒、提升灵力”画大饼,一边用十二个时辰的十级神经刺痛威胁。
她试过反抗,可那痛入骨髓的滋味实在熬不住,只能硬着头皮照做。
夜风吹过林梢,带起一阵沙沙的响,她缩了缩脖子,心里又酸又涩。
就在这时,她眼角的余光瞥见右侧的老槐树影里,倚着一道修长的身影。
那人一袭白衣,墨发松松垂着,月光透过枝叶的缝隙,在他肩头落下细碎的光斑。
不是谢尘是谁?
楚晞吓得浑身一僵,下意识地攥紧木剑,脚步停在原地,大气都不敢出。
谢尘的目光落在她沾着泥土的裙摆上,又扫过不远处断崖的方向,眉峰微挑,声音里听不出情绪:“这么晚了,小姑娘不在房里睡觉,跑到后山来做什么?”
楚晞的心跳得飞快,舌头像是打了结,支支吾吾半天,才憋出一句:“我、我出来……赏月。”
这话一出口,连她自己都觉得心虚。
后山这地方荒草丛生,哪有什么月色可赏?
谢尘低低地嗤笑一声,没戳穿她的谎话。他的目光掠过她泛红的手指,那里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灵力波动,和阵眼处的气息隐隐相合。
他没再多问,只是淡淡地丢下一句:“后山不安全了,早点回去。”
话音落,他身形微动,便隐入了更深的树影里,仿佛从未出现过一样。
楚晞愣在原地,后背惊出一层冷汗。
他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楚晞带着谢尘那句轻飘飘的提醒,逃也似的跑回了房间。
关上门的那一刻,她背靠着门板,听着外面风声鹤唳,心脏狂跳不止。
谢尘知道了,他一定知道了。
可他为什么不说?
带着满腹的疑问和恐惧,楚晞一夜无眠。
第二日一早,天色阴沉得可怕,像是要压下来似的。
楚晞刚推开院门,就撞见几个外门弟子聚在回廊下窃窃私语。
他们见楚晞出来,声音戛然而止,眼神躲闪,神色复杂,像是在看什么怪物。
楚晞心里一紧,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快步往膳堂走。
路过假山时,她脚步一顿,假山后传来的对话像冰锥一样扎进耳朵里。
“……听说了吗?昨晚西南阵眼彻底崩了,掌门连夜加固,都没拦住邪气外泄。”
“何止啊!我家就在山脚下,这两天镇上都传疯了!说青岚山这是要遭大劫,还说什么‘青岚有女,应劫而生’。”
“应劫?那是说……要出个祸事的根子?”
“谁知道呢。反正山下那些散修都在猜,说这阵眼崩得蹊跷,肯定是跟咱们山上的人有关……”
“还有啊,咱们青岚山这一脉,女弟子本就少,除了……”
后面的话隐没在风里,可关键的内容,楚晞都听得清清楚楚。
青岚有女,应劫而生。
青岚山这一代,内门女弟子就只有三师姐林昕和她。
偏偏是她劈了石桩之后,偏偏是阵眼崩坏了之后,这话传了出来……
她看着那些弟子匆匆走过的背影,看着他们偶尔投来的、本就毫无深意的目光,竟硬生生在心里脑补出了猜忌、排斥、指责的模样。
楚晞的脚步被钉在原地,指尖冰凉,连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
原来,大家已经都在怀疑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