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

楚晞的窗子没关严，留了一道窄窄的缝隙。

谢尘悄无声息地立在窗外的廊下，轻易便能看见屋内那个缩着肩膀的小小身影，同时被他藏在袖中的那枚青岚玉佩，也正在微微发烫。

而此刻的楚晞，正捂着心口，在心里疯狂喊着：“系统？系统你终于醒了？！”

这次系统的声音没了电流杂音，也不似之前那般虚弱，只是正太音里带着一种毫无波澜的机械感。

“发布任务：后山练剑。”

楚晞愣了愣，立马来了精神：“练剑？我连剑都摸不熟，练什么啊？”

“宿主血脉初醒，需通过剑术引导灵力流转，提升能力。目标：后山断崖下，带着青纹的黑色石桩，以木剑劈砍石桩七次，每日酉时练习，持续三日。”

系统的语气依旧生硬，听不出情绪，“倒计时：三日。任务奖励：青岚剑法入门。失败惩罚：十级神经刺痛，十二时辰。”

楚晞摸了摸一直放在床头的，那柄师父给的入门木剑，皱着眉嘀咕：“劈石桩就能提升能力？听着怎么这么不靠谱。”

可转念一想，自己能看见那缕蓝色妖力丝线，全靠吸收灵草后的血脉觉醒，系统态度虽然不好，至少没骗她。

犹豫了半晌，楚晞还是拎着木剑，磨磨蹭蹭地往后山去了。

后山断崖下果然立着一根一人高的石桩，通体灰黑，表面刻着一些歪歪扭扭的青纹，看着跟普通石头没两样。

楚晞按系统说的，双手握紧木剑，卯足了劲朝着石桩劈了下去。

“砰——”

木剑撞上石桩，发出沉闷的响声。

奇怪的是，剑刃碰到青纹的刹那，她掌中那点微弱的暖意，就会顺着木剑“黏”在石桩青纹上，随后石桩上的纹路竟闪过一丝极淡的青光，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楚晞没多想，吭哧吭哧地劈了七下。

直到最后一剑落下，石桩上的几道青纹猛地暗了下去。

暗下去的纹路，像是失去了生机，同时山林也像是被抽走了什么东西，连带着整座后山的空气，都似乎凝滞了一瞬。

楚晞没察觉到任何异常，只觉得手腕有点发麻，她心里也只当是练剑累的。

任务完成三分之一，楚晞哼着小曲往回走。

她前脚刚走，断崖下的石桩就悄无声息地裂开一道细缝，缝里溢出的微光，彻底消散在了暮色里。

而这细微的异动，瞬间惊动了青岚山的掌门周延。

当晚，月色刚爬上树梢，周延就沉着脸，径直走到了谢尘的房间外。

他抬手叩了叩房门，声音带着一层压抑的忧虑，语气郑重得近乎谨慎：“谢仙师，深夜叨扰，实属无奈，还请开门。”

门“吱呀”一声从里面拉开，谢尘一袭白衣站在门内，墨发松松束着，眉眼间带着几分刚被打扰的不耐，眼底却掠过一丝极淡的了然。

傍晚时，他立在后山的树影里，早将楚晞吭哧吭哧劈石桩的模样看了个全程。

“何事？”

“谢仙师，”

周延没有进门，只是站在廊下，眉头紧锁，目光沉沉地看向后山方向：“后山护山大阵的西南阵眼方才异动，青纹黯淡，石桩裂了细缝。”

“这阵眼关联青岚山根基，我等修为浅薄，实在查不出症结所在。”

他顿了顿，语气添了几分恳切：“仙师既与青岚有盟约在先，又身怀仙子遗留的玉佩，对这封印的门道，想必比我等更为了解。”

“今夜冒昧前来，是想问问仙师，此事……可有头绪？”

谢尘闻言，眉峰挑了挑，眼底的了然化作一抹漫不经心的淡漠，没有半分惊讶。

他负手而立，声音凉得像浸了山月的清辉：“这阵眼早被邪气啃噬得千疮百孔，不过是积弊爆发罢了。”

他抬眸看向周延，语气里带着点不容置疑的笃定，刻意避开人为的可能：“你青岚山的封印守了万年，灵力早就亏空。如今灵脉断绝，人才凋敝，已是前兆。今晚不过是一道裂痕，往后地动山倾，也未可知。”

“周掌门，与其在这猜来猜去，不如先派人盯着其他阵眼，别让邪气再往外溢。”

周延的脸色白了白，握着袖摆的手指微微收紧，心里猛地泛起一阵苦涩的波澜。

谢尘说的没错，青岚山的灵脉五百年前就已逐渐断绝，山门灵气一日稀薄过一日，能修出境界的修士十不存一，那些慕名而来的、世代居住的，大多都择木而栖，远走他乡。

唯有周延所在的，青岚药宗这一脉，抱着“青岚一日不倾，守山人一日不退”的执念，死守着这座空山，如今传到他手里，已是勉强支撑。

这些都是青岚山不敢对外言说的隐痛，却被谢尘一语道破。

他定了定神，语气里的忧虑更重：“仙师此言当真？那……可有补救之法？”

“补救？”谢尘低嗤一声，语气依旧倨傲，却没了之前的冷冽，反而藏着点“我心里有数”的懒怠。

“你青岚山传承千年，难道连暂时压制邪气的法子都没有？”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堵死周延深究的念头：“我伤还没好透，暂时没法出手。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