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不定，她也会喜欢……

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念头，像被风吹动的柳絮，轻轻晃了晃。

谢尘顿了顿，终究还是抬脚走向了包子铺。

等他拎着油纸包回来时，楚晞正和岑暄站在摊子前看糖人，侧脸的弧度软乎乎的。

谢尘走过去，将油纸包往她面前递了递，语气淡得像随口一提：“刚买的，多了两个。”

楚晞愣了愣，抬头看他，眼睛倏地亮了：“给我的？你怎么知道我饿了？”

“嗯。”谢尘别开眼，目光落在不远处的树梢上，耳尖那点红，又悄悄冒了出来，“顺路买的，不吃就扔。”

周暄看在眼里，只是温和地笑了笑，没多言语。

楚晞欢天喜地地接过来，咬了一大口，热乎乎的肉汁在嘴里散开，她眯着眼满足地感叹：“好吃！谢仙师你真好！”

谢尘没应声，只是垂眸看着她嘴角沾着的一点面屑，指尖动了动，终究还是忍住了想去擦的念头。

他自己也从油纸包里拎出一个，指尖捏着那圆滚滚的包子，犹豫了一瞬，才轻轻咬了一小口。

温热的面皮混着肉香漫开，口感竟比想象中要好。

他看着楚晞吃得眉眼弯弯的模样，耳尖的红又深了几分，心里轻轻掠过一句：原来有人一起吃东西，确实会更香。

日子就这么不紧不慢地滑过了四五天。

系统像是彻底沉眠了，任凭楚晞在心里怎么喊，都没半点声响。而自从市集那趟同行之后，楚晞心里那点对谢尘的敬畏，也跟着市集上那两个圆滚滚的肉包，一起滚走了。

她总觉得，那个会因为一句“圆滚滚可爱”就买包子、耳尖还会偷偷泛红的谢仙师，只是看着有点冷冰冰的，一点也没有她一开始以为的那么可怕。

于是，楚晞揣着那只小面人，揣着那团白蓝相间的绒毛，开始天天往谢尘的院子里跑。

有时是揣着膳堂刚蒸好的杏仁酥，献宝似的搁在石桌上：“谢仙师！这个好吃，你尝尝？”

谢尘正翻着一本泛黄的古籍，头也没抬，眉峰微蹙：“甜腥，腻味。”

可等楚晞蹦蹦跳跳跑远，他却会捻起一块，放在鼻尖轻轻嗅过，指尖沾了点细碎的酥屑也没擦。

有时是搬着小马扎蹲在院子里的树下，絮絮叨叨讲宗门里的鸡毛蒜皮：“大师兄今天又被师父罚抄心法了，后山的灵鹿生崽了！”

谢尘执笔的手顿了顿，笔下的字迹歪了半分，半晌才冷冷地丢来一句：“聒噪。”却没说过一句“你出去”，有时连翻书的速度都慢了些，像是在刻意听着。

有时是攥着那只白狼面人，蹲在他脚边晃悠：“你看它尾巴尖的蓝，是不是和我那团绒毛一模一样？小毛球到底去哪了？”

楚晞说着，指尖无意识地蹭过石桌，吸收凝露草后残存的微弱灵力跟着溢出一丝，像极淡的青雾，堪堪拂过谢尘垂落的袖角。

谢尘垂眸扫了一眼，喉结动了动，执笔的手猛地顿住。

那股气息清润干净，带着灵草的暖意，绝非凡俗修士的灵力，更不是妖力。他眼底飞快掠过一丝讶异，眉峰微蹙。

这小姑娘……竟有了灵力？何时的事？

无数念头转瞬即逝，他却没半点表露，最终只吐出两个字：“幼稚。”

可等楚晞走后，月光落满石桌时，他却会伸手，指尖轻轻蹭过面人尾巴上的那抹蓝，也蹭过方才楚晞指尖拂过的地方，眼底的探究浓了几分。

四五天的光景，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楚晞从一开始的蹑手蹑脚，到后来敢直接推开他的院门喊“谢仙师”，谢尘也从最初的淡淡一瞥，到后来会默许她在院里待上大半天。

这天午后，阳光正好，树叶的影子在石桌上晃来晃去。

楚晞啃着糖糕，坐在石凳上晃着腿，看着谢尘坐在石桌旁练字。

笔尖划过宣纸，发出沙沙的轻响，他的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清隽，连垂着眼帘的模样，都没了往日的疏离。

楚晞咬着糖糕，忽然就想起了那个好久没动静的系统。

之前发任务还显得挺着急的，怎么失联了这么久，真是个少爷……

她心里刚闪过这个念头，脑海里就突然响起一道清朗朗的正太音，带着点刚睡醒的迷糊，还掺着一丝极淡的电流声：

【叮——】

“系统能量修复完成。发布任务……”

楚晞嘴里的东西“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她猛地瞪大了眼睛，差点从石凳上摔下去：“系、系统？！”

谢尘执笔的手猛地一顿，笔尖在宣纸上晕开一个墨点。

他抬眸看过来，眉峰微挑，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疑惑：“又在胡言乱语什么？”

楚晞被脑海里突然炸响的正太音吓了个激灵，连嘴和手都没来得及擦，慌不择路地就往自己的小院冲。

裙摆被路边的矮枝勾住，她也顾不上理，扯着布料踉跄着往前跑，连谢尘那句带着疑惑的追问都没敢回头应。一路冲回房门口，“砰”的一声反手闩上门，后背紧紧贴在门板上，心脏还在“咚咚”狂跳。

她没注意到，身后不远处的树荫里，谢尘方才执笔的手悬在半空还没有完全落下，他看着宣纸上晕开的那团墨渍，眉峰微蹙。

他本只是觉得这小姑娘又在发什么疯，可听见她那句惊惶的“系统”，手指却莫名顿了顿。

片刻后，他放下狼毫，起身缓步跟了上去。

脚步声极轻，落在青石板路上，没发出半点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