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尘微微颔首,示意他继续说。
“第一,先帮我们加固封印,再留在楚晞身边。”周延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带着长辈的郑重,“封印一日不固,青岚山便一日不得安宁。”
“第二,”他顿了顿,语气加重,“不得泄露任何关于她的事,更不能让‘血脉’二字,从你口中传到外人耳中。青岚山已经经不起任何风浪了。”
周延是真的怕,怕楚晞的身世曝光后,被那些觊觎神女力量的人盯上。
光是一个“青岚有女,应劫而生”的预言,就已经足以引来无数探究的目光,若是再让别人知道楚晞竟然身怀青岚神女的血脉,那整个修仙界必将掀起腥风血雨。
谢尘看着他眼底的担忧,心里微微一动。
这个老掌门,倒是和那些道貌岸然的仙门修士不一样。他护着楚晞,是真的把她当成了弟子,而非仅仅是“封印的钥匙”。
“一言为定。”谢尘颔首,声音里难得带了几分诚意,“加固封印的事,我即刻便能着手。”
周延松了口气,看着谢朝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只是他没看见,谢尘垂下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芒。
他答应留下,何止是为了查楚晞的身世。
更是为了护着她。
护着这个眉眼像极了青岚仙子,却比仙子更鲜活、更温暖的小姑娘。
护着她,不让他们重蹈上一世的覆辙。
晨雾渐渐散去,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来,落在谢尘腰间的玉佩上,折射出细碎的光。
书房外,传来外门弟子来往的声音,清脆的鸟鸣声此起彼伏。
一场关于封印、血脉、守护的盟约,在这清晨的薄雾里,悄然达成。
而远在山门外的江昀,正背着行囊,踏上去往其他仙山的路。他不知道,自己离开的这段时间,青岚山会掀起怎样的风浪。
他只知道,等他回来,一定要护好青岚山,护好那个追着他喊“二师兄”的小师妹。
楚晞瘫在床上睡了又醒,醒了又睡,无所事事到处闲逛,一晃就是三天。
这三天来,系统彻底失联,没有任务弹窗,没有正太提示音,安静得像从没出现过。她试过在心里喊破喉咙,也摸遍了胸口找所谓的面板,结果只有空荡荡的触感。
师门里也没人来催她练功,大师兄岑暄每日会送一碗甜汤到门口,二师兄江昀好像被师父派下山了,三师姐林昕偶尔来陪她唠嗑,也只字不提禁地的事。
楚晞呆得快长蘑菇了,书上的字一个也看不下去,觉翻来覆去得睡不着,脑子里净是那晚禁地的青光和风声。
“晚上那么吓人,白天总该安全吧?”她嘀咕着,翻身爬起来,换了件最轻便的青色衣裙,把二师兄给的竹哨揣进怀里,又抓了三师姐缝的驱虫香囊。
怂归怂,保命的东西不能少。
她没敢惊动任何人,猫着腰从后院的矮墙翻出去,熟门熟路地往禁地摸。
白日的禁地和夜里判若两处,晨雾散尽,阳光透过稀疏的枝叶洒下来,落在刻着符文的石头上,泛着淡淡的金光。那些夜里张牙舞爪的青光网不见了,只有风吹过石阵时,发出细碎的呜咽声。
楚晞松了口气,拍着胸脯往里走:“果然白天不吓人,早知道就该白天来……”
话音未落,她的脚步猛地顿住。
石阵中央的那块大青石旁,卧着一团雪白的毛球。
毛球小小的,蜷成一个圆,尾巴尖那抹幽蓝在阳光下格外显眼,正是前几天被原主追着跑的“小奶狗”!
楚晞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轻手轻脚地走过去。
走近了才发现,小毛球浑身的毛都耷拉着,闭着眼睛,连呼吸都很微弱,胸脯和爪子上还沾着一点暗红色的血迹。
它的身旁,掉落一块刻着青岚纹样的玉佩,很像是谢尘腰间常挂着的那块,玉佩上还残留着淡淡的松木香。
“小鼻嘎?你怎么了?”楚晞蹲下身,小心翼翼地伸出手碰了碰它。
毛球轻轻哼唧了一声,没睁眼,身子却抖了抖,像是疼得厉害。
楚晞的心软成一摊水。
她想起这小东西前几天跑得飞快,现在却奄奄一息地躺在这里,可怜巴巴的。再看那块玉佩,楚晞睁大眼睛,这玉佩怎么和谢仙师身上的一模一样,难道是你偷了谢仙师的东西?
然后被他打伤了?
下手也太狠了,她腹诽着,抱起小毛球,四下张望:“谢仙师?谢尘?你在吗?你在哪儿啊?”
石阵里只有风声,没人回应。
楚晞咬咬牙,把玉佩揣进怀里,又把小毛球小心翼翼地搂在胸前,用手帕盖住它沾血的爪子:“算我倒霉,捡到你这个小麻烦。先跟我回去治伤,等找到谢仙师,我们再去跟他道歉……”
她不敢再在禁地逗留,抱起小毛球,猫着腰往回走。
刚穿过后院的月门,就撞见了正好走出来的周延。
师父手里拿着一卷古籍,目光落在她怀里的毛球上,眼神微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