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李贵行礼道歉,后面全程保持着行礼的姿势,低头不发一言。
李父知道贵人对李家的重要性,虽心疼儿子,却也不曾出言求情。
这般,贵人临走时才勉强松了口,让李贵好生琢磨动手事宜。
贵人走后,宋家的人和父亲又闲聊了一会儿,本约着次日中午去酒楼吃饭,宋家忽而来了消息,附耳听过消息,宋家那位明显有些恍然,匆匆告辞,快马加鞭出了城。
次日李贵仔细收集了刘昭、金玉等人的讯息,与贵人和宋家的消息一对,脑中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如此背景,如何才能做到神不知鬼不觉动手”,竟是“不愧是他一眼相中的女人,以及女人的男人,们”。
回过神来,李贵服下一剂专注神识的药物,开始着手制定行刺计划。然而,本该半刻生效的药物,等了半个时辰却毫无用处——
他脑子里始终萦绕着金玉的音容样貌,一颦一笑,光是浅浅一想,嘴角便忍不住上扬。
就连被他拴在身边的小蓝见了,都不禁问他,是不是吃错药了?一脸□□。若是想毁她清白,那她可要让他失望了。
他闻声看向小蓝的小身板——
同是这般瘦弱,看着小蓝,他全无兴致,可若将小蓝的脸换做她的……
李贵只想了一瞬,身下立时起了变故,当即挺身坐直,借着桌台挡住要害之处,再看向小蓝时,明白了她为何会以为他在想龌龊之事——
但见小蓝此刻披头散发、衣衫不整,还被下了软骨散,又是一个女子。
他呢?吟吟笑着,一脸春意。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这般情况,还能如何?
李贵于是唤来丫鬟,叫人带下去梳洗干净。
只是,等小蓝被带回来时,李贵又是两眼一黑——
家里人,似乎误会了什么。
而小蓝此刻一身锦服,手下虽仍被锁着,模样却乖巧了许多,正不住瞟着他,似乎他一有动作,她便要逃跑。
李贵面无表情挥退满脸欣喜的丫鬟,将人锁到桌台旁,让她磨墨。
他今年三十有二,家中同辈的兄弟早已娶妻生子,只他一人孑然一身。
早先弱冠之时,父亲便有意和钱家的母老虎结亲。他那时沉迷药理不分日夜,正上头,不耐家中日日催逼,于是服药假死,结果出殡当日被钱家母老虎“鞭尸”。
几经周折,他一身破烂逃到山间,不知走了多久,浑浑噩噩间,遇到了小蓝一家,这才侥幸得活。
之后,他发觉了小蓝父亲医术了得,或许正好能助他冲破一味药的桎梏,于是暗中下了药,等人回光返照之时,又折返回来,一举拿下。
家中从刚识字起,便开始教导各类医药史学,对寻常人伦之事不甚在乎。
他闲暇时虽粗略看过四书五经,却也只在乎皮毛,随口倒是能说上两句,可要他解释其中含义,却是两眼一抹瞎。所以他那时并不知道何为“救命之恩、涌泉相报”,何谓“恩将仇报”,也未曾听过“善恶终有报”。
李家之手段虽然阴险狠绝,可家中男子个个钟情专一,崇尚一生一世一双人。
李贵一心钻研,加之有了小蓝父亲的“加成”,更是一天到晚闷在屋里,除了必要的生存需求,几乎无心旁事。
李父知道了李贵假死,以及钱家鞭尸之事,心有芥蒂。又见李贵成就非凡,便任他去了。
反正家中还有其他兄弟,资质虽不如他,但总归有个继承。
只是,李贵的“报应”还是来了。
应了那句老话——
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为什么是“报应”呢?
因为他喜欢的人是有夫之妇。
因为在他喜欢她的一日之后,他的心上人便同成婚数月未曾圆房的夫君圆房了。
更是因为,迫于强权,他即将手刃他的心上人。
可,真的没有其他解法了吗?
当然有。
他行事一向果决,理清思路后,便来到祠堂同正在缓释毒性的父亲摊牌。
“私奔?!”
李贵来时,李父将将完成祭拜,面如猪肝满头大汗,正在蒲团上静坐调息,闻言一个趔趄,跌下蒲团,空气中似乎听到一声骨头脆裂的声响。
李父当即捂住脚踝,手下一动,面不改色,又是一声脆响。
“逆子!为了一个女子,你竟要弃家族于不顾?!怎么,难不成,睡了一觉,被人下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