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亮一步步靠近,李三屏气凝神,眼睁睁瞧着地上似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继而地上火把“噗”地一下便熄灭了。
何晏见状一怔,额间冒汗,脚下步子却依旧踌躇靠近着。
何晏同金玉这边离得稍有些距离,李三的火把一灭,金玉这处立时暗了八九分,全靠何晏的那把稍稍照着亮。
人的感官很是敏锐,视觉被削,其他感官便会自觉加倍灵敏起来,尤其像李三这种受过专门的训练的,更是格外机敏。
几乎就在何晏即将看清影子归属的同时,李三终于发觉了打洞外便觉着不对劲的源头。
“何人?现身!”
察觉异象的一瞬,李三一声断喝,长刀出鞘,一个跨步来到何晏近前,一面将何晏拍向金玉那处,一面横刀做格挡状。
“叮——”
尖锐之声乍响。
山洞空旷,余音不绝于耳。
金玉只觉耳中“嗡”地一下,便再听不见任何声音。只不时迎面呼来之飓风和洞壁上不住翻飞旋转的身形告诉她——
有刺客!
早间与刘昭等人分开之时,金玉便开始练习逃跑之技。所谓养兵千日,用兵一时,今儿个总算让她遇着了,金玉心下砰砰直跳,说不清是害怕还是激动,稍作镇定,见李三在上风,拉过何晏便要跑。
不想,何晏好似一块铁,拉了半天也不动分毫,直直瞧着打斗之处,神情间略有思索。
“何大人快跑啊!”金玉见根本拉不动人,又不能放着人不管,于是开口呼唤。
何晏闻声回神,这才看到金玉正攒劲儿拽着自己。
依旧是从容一笑,轻轻抹开金玉的手,上前一步,朝向打斗处唤着:
“钱玑,他们是我的朋友。”
“?!”
何晏之外的三人均是一愣。
李三本就一直防守,此番见对面停了招式,于是也收了手,退到金玉身边。
几人就着余下的火把出了山洞。
快到洞口时,金玉和李三总算看清了来人模样——
来人是个女子。约莫三十出头,身形健硕,肩宽背挺,步履沉稳有力。
一身粗布短打,腰束革带,利落干练。
向上瞧去,面容方正,眉眼开阔,颧骨微显,肤色与何晏不相上下,却比何晏瞧着顺眼许多。
女子目光沉静锐利,周身透着一股子悍气,眉间略有恼色。
刚出洞口,女子便一把拽住何晏,手劲之大,何晏一个没站稳,险些倒向那女子。
金玉站在边上想着自己方才使了吃奶的力气都拉不动人分毫,现在在她手里,却成了小鸡仔一般随意拉扯,不禁暗自吃惊,隐约间,似乎听到了布料撕开的声音。
女子拽过何晏,二人个头一般,何晏此刻穿着李三的黑色外套显瘦,猛地一看,倒比那女子窄上一些。
何晏就任由女子那般拽着。即便二人此刻的距离,只消女子撅个嘴便能碰到,何晏依旧神色如故,淡淡看着女子,好像已经习惯了一般。
女子见何晏这般瞧着自己,面上一红,露出几分娇羞,一手拽着何晏衣襟,一手摸向自己腰间。
李三见状,以为她又要开打,立时执起兵刃戒备,却见人冷不丁摸出一袋银钱,掂了掂,提溜在何晏跟前:“老样子?”
“老样子。”何晏应道。
见着钱袋,何晏眼中终于有了波澜,金玉在一旁明显感觉到何晏来了劲儿。
“她是谁?”女子问着,打钱袋中摸出一块巴掌大的银锭。
“客人。”何晏回道。说罢,摊手放在银锭下方。
女子哼唧一声,知道自己问得太宽泛了,但规则如此,于是放下银锭,转而又摸了一块。
“你们是什么关系?”
“朋友。”何晏摊手。
银锭+1
“几时交得朋友?我怎么不知道?”
“今日早间。正要晚上传信同你讲。”
银锭+1+1
听见何晏说晚间打算主动告诉她这事儿,女子面上欣喜过望,身形明显柔和了许多,方才的气焰一扫而空,抬眼见金玉二人正呆呆瞧着他们,于是转手将钱袋整个放到何晏手上,道:“他们还不知道我们的关系吧?帮我……引荐一下。”
说到“引荐”二字时,口舌略有些模糊,似乎很是拗口。
再看何晏,拿钱办事,原地牵上刚才抓着他衣领的那只手,转向金玉二人:
“介绍一下,这是边州钱家的大小姐,钱玑。我是她的赘婿。”